吴士弘不愿再多纠结儿子的状态，转头看向面色窘迫的陈万兴，出声转移话题：“好了，暂且不提小亮。万兴，你还要在预赛初段来回徘徊多久？”

陈万兴闻言脸颊瞬间涨红，窘迫地抬手抓着后脑勺，小声应道：“啊…… 是。”

周遭几名谜士见状，纷纷低低笑出声，氛围一时松弛下来。

唯有吴嘉亮站在原地，隔绝了周遭所有笑语，独自陷入绵长沉默的沉思。

他脑海里反复盘旋方景行与父亲的评价，忍不住回想国中时期那个敢直面所有强者、满心都是赶超目标的自己，又对比如今毫无斗志、浑浑噩噩的现状，心底一片迷茫空落。

方才出言点醒他的方景行缓步从他身前挪开，待旁人注意力都落在窘迫的陈万兴身上，他才侧过身，压低声音轻声询问：“小亮，这周日你有空吗？”

吴嘉亮微微抬眼，眼底满是茫然，含糊地应了一声：“哦。”

方景行望着他消沉的模样，语气放缓几分：“我想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这话勾起了吴嘉亮心底的好奇，眉宇间浮起浅浅的困惑，喃喃道：“要让我看什么？”

※

周末，谜院灯谜研习教室。午后的研习教室光线偏淡，不少院生刚结束一轮对局，三三两两围在教室前方的终端屏旁核对战果。

柳一鸣站在终端前，指尖在录入界面上输入己方“胜”字，又利落地输入对手的“败”字。指尖落定的那一刻，心底积攒多周的压抑一扫而空，嘴角止不住高高扬起，眉眼间满是扬眉吐气的畅快。

身旁的马思温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胜”字，眼底满是得意，低声道：“总算赢了。我还以为你要把‘全败’刻进骨头里。”

身侧的郭廷叙恰巧转头瞥见这一幕，脚步一顿，眼底浮起几分真切的诧异，出声惊叹：“啊，柳一鸣，你居然赢了一局？”

柳一鸣转过身，笑得眉眼弯弯，难掩初次取胜的雀跃，语气轻快又得意：“哈哈，这可是我入谜院以来第一场胜利！”

郭廷叙凑过来看了一眼终端屏上柳一鸣那栏——一个"胜"孤零零挂在满屏"败"字里，忍不住嗤笑一声：“哟，也就只拿下一胜而已，还差得远呢。”

柳一鸣半点不受打击，胸脯微微挺起，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自顾自夸下海口：“别急，从现在开始，我要一路连胜下去……”

他正说得兴致勃勃，余光无意间扫过教室门口，话音骤然卡在喉咙里，方才张扬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马思温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门口，声音沉了几分：“是他。”

不远处的阴影里静静立着一道身影——姜黄色外套，领口露出深紫内搭与白衬衫领尖，衣襟上别着一枚小巧的谜士徽章。少年额前碎发呈不规则的锯齿状，几缕发丝垂落额间，却遮不住那双鹰般锐利深邃的眼眸。

他始终没看柳一鸣一眼，目光落向窗外远处，身旁那个刚取胜欢呼的少年，在他眼里像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周身冷意森然，可孤高底下，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落寞。

郭廷叙也顺着柳一鸣的目光看清来人，猛地睁大双眼，脱口而出满是错愕：“吴嘉亮？他怎么会突然来二组这边？”

吴嘉亮淡淡环视一圈教室周遭，全程未发一言，没有停留片刻，转身径直朝外走去。

柳一鸣见状心头一紧，当即快步起身，拔腿追了出去。

长廊里，他望着前方不疾不徐前行的背影，扬声呼喊：“喂！”

吴嘉亮脚步未顿，依旧匀速向前，丝毫没有停下等候的意思。

柳一鸣一路追到电梯口，眼睁睁看着金属电梯门缓缓闭合，彻底隔绝了那道姜黄色的身影，心底空落落的。

马思温站在他身侧，没有催他回去，折扇从他眼前划过一道向上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