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思温的嘴角抽了抽，但没说话。他是记得这人的，在全省少年灯谜赛上见过，只是柳一鸣当时没注意。

周翚转头看向方景行，如实说明情况：“这孩子现在才来，非要参加十二月的院生考试不可。”

方景行微微侧头，眼底带着不解看向柳一鸣：“院生考试？”

周翚连忙补充原委：“可是报名日期已经截止了，而且他也没有经过特别的人推荐，这孩子连谜谱都没有带过来，突然跑来说要参加。”

一旁值守的工作人员抬手看了眼腕表，轻声提醒：“方景行老师，时间到了。”

方景行视线重新落回局促不安的柳一鸣身上，思索片刻，缓缓开口：“这孩子我也算是认识，我愿意当他的推荐人，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让他参加呢。”

马思温诧异地看向柳一鸣：“他愿意保你？”

周翚猛地睁大眼睛，满脸惊愕，下意识脱口而出：“哎呃，这样的话——”

见周翚迟疑不定，方景行的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恳切，轻声补充：“这件事就麻烦你通融一下，实在不好意思，拜托了。”

周翚站着，指尖逐行翻看柳一鸣递过来的各类材料，看得格外仔细。

就在这时，面前少年突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地高声喊道：

“啊，我想起来了，嗯，那家伙是跟吴士弘名人在一起的人。”

听见这般随意失礼的称呼，周翚眉头骤然紧紧拧起，面上浮起几分不悦，目光从材料上抬起，直直落在柳一鸣脸上，语气带着明显的训斥意味：“怎么能随口叫人家‘那家伙’？”

柳一鸣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说得一懵，呆呆张了张嘴，茫然吐出一声：“呃……”

周翚板起脸，加重语气继续教导：“太没礼貌了，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少年顿时手足无措，局促地垂着双手，小声应道：“呃，是，是……”

周翚望着他懵懂无知的模样，心底满是费解，暗自低声嘀咕：真是搞不懂，方景行老师怎么会特意出面推荐这样一个小孩。

他将一叠印制好的纸质表格推到柳一鸣面前，一字一句仔细交代规则：“听好了，这是院生申请书，考试当天必须一并带齐所有材料。除了这份申请书，还要准备个人履历表另外附上三份谜谱。除此之外，现场需要一次性缴纳报名费与测验费用，并且你的家长必须陪同到场。”

柳一鸣听完一连串要求，当场愣住，语气满是慌张无措：“啊，还要缴报名费，还要家长一起过来……”

周翚抬眼看向他，沉声确认：“没错，都听清楚明白了吗？”

柳一鸣脑子一团乱，像台卡顿的机器一般机械重复着方才记下的内容，磕磕绊绊：“呃呃呃，申请书履历表还有谜谱……”

说到陌生的词汇，他猛地抬头，满眼困惑地追问：“谜谱？谜谱是什么？”

周翚闻言不禁瞪大了眼，语气里满是意外：“你居然连谜谱都不知道？”

前台不远处坐在办公桌另一位年长的老师见周翚急得脸红脖子粗、语气急躁，便放下手中的笔，探头过来好奇询问：“怎么了这是？”

周翚无奈侧过身，如实吐槽：“来了个连谜谱是什么都不清楚的小孩，居然想报名参加院生考试。”

那位老师闻言当即皱起眉，摆了摆手直言：“开什么玩笑，这种什么都不懂的迷糊孩子，直接让他回家去吧。”

能说出这番话，看得出这位老师的职位要高于周翚一些。

周翚面露为难，连忙解释其中缘由：“可是方景行老师亲自过来拜托我，特地嘱咐要对这孩子特殊通融，准许他参加本次考试。”

听闻是方景行作保，那位老师也不由得皱起眉头，陷入两难：“居然是方景行老师亲自推荐的？”

一旁的柳一鸣见两位老师只顾着交头接耳，完全没人在意自己的问题，心里的困惑非但没解开，反而越积越重。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急切：

“那个……谜谱到底是什么嘛？”

马思温看柳一鸣这样子，有几分心疼，又有几分好笑。

柜台后的两位老师各有心事，谁也没搭腔。柳一鸣张了张嘴，又闭上，半晌才低低嘟囔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像是被晾在柜台前的一只迷路的小动物：

“问了三次了……怎么都没人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