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面露十足诧异,拔高一点音量追问:“不战而败?”
武耿淮淡淡出声解释:“没错,虽然我不太知道原因,好像是他第一天没有参加考试,应该是八月最后一个星期天吧。”
老板十分惊讶:“居然跳过一次职业考试,不会吧?”
柳一鸣听见“八月最后一个星期天”这几个字,全身猛地一震,汗毛微微竖起,大脑瞬间反应过来那天正是他隔着网络,和吴嘉亮线上对战的日子。
就在此刻,武耿淮方才说过的那句话,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我不是指你们斗谜的能力,而是面对目标时展现出来的气魄完全不同。”
柳一鸣豁然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大步朝着前台的方向走了两步,扬声呼喊:
“请问一下!”
老板与正在结账的武耿淮同时一顿,齐齐转头,满脸错愕:“啊?”
柳一鸣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用力泛白,眼底褪去先前所有茫然,只剩下无比坚定的光亮,认认真真开口询问:“请问要怎么样,才能参加职业考试?”
袖中折扇猛地一颤,马思温的声音罕见地郑重起来:“终于……”
这句问话落下的瞬间,整间会所瞬间陷入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在场所有围观的客人、老板全都大为震惊,不约而同发出短促的“啊”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柳一鸣身上,全场鸦雀无声。
漫长的沉寂过后,方才一直在旁搭话看戏的客人率先开口,耐心地为少年讲解圈内规则:“职业考试一年只有一次,下次要等明年的夏天了。而且你现在的程度,还无法参加职业考试吧。对了,第一件事,你可以先成为院生,好好的培养实力,你知道院生吧?就是龙国谜院的学生。”
老板也开口了:
“对,想当职业谜士的人都在那里面,彼此互相切磋磨练之后再出来考。”
武耿淮开口了,却始终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柳一鸣,平淡的声音丝毫不留情面:
“我坦白告诉你,以你现在的实力,要当院生恐怕都很困难。”
※
走出会所大门,归途的乡间小路冷清又萧条,秋风卷着寒意四处吹拂。
柳一鸣独自一人,拖着迟缓沉重的脚步漫无目的地缓步前行。
道路两侧生长着不知名的乔木,枯黄的叶片被秋风不断吹落,一片片轻飘飘盘旋而下,有的落在他肩头,有的粘在后背。秋风卷着落叶,像是在替这个少年叹气。
方才在谜台之内,老板与围观客人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在脑海里反复盘旋、不断回放,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老板温和的声音清晰回荡在脑海:“是啊,要当龙国谜院的院生,也是要经过考试的,院生的考试一年四次,下次应该是十二月吧。”
一旁客人客观直白的话语紧随其后响起:“院生考试就是跟职业谜士对战,以此评判应试者的真实实力。”
老板沉吟片刻,语气笃定附和:“嗯,所以只凭普通水准的话,绝对考不上。”
马思温清晰感知到少年此刻满心消沉、自我怀疑的低落状态,忍不住开口了:
“阿鸣,明年的四月吴嘉亮就要正式起跑了,而且他会比任何人,更快不断往前冲。”
听见马思温的提醒,柳一鸣猛地在道路中央顿住脚步,双脚牢牢钉在地面,就这么静静伫立在秋风里。
见他停在原地一动不动,马思温不由出声唤他:“阿鸣!”
话音短暂停顿片刻,马思温语气里藏着无奈:“没想到他们把你追上吴嘉亮的可能性说得那么低。”
柳一鸣缓缓吐出一口积压在胸腔里的郁气,声音低沉,轻声唤道:“思温。”
他猛地抬起头,脊背挺得笔直,眼底盛满不肯认输的执拗与韧劲,字字铿锵,无比坚定地挥拳发狠:
“就算看上去完全没有希望,我也绝不会放弃。”
马思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讶异:“阿鸣?”
柳一鸣双臂抬起,双拳紧紧攥起,手臂因为情绪激动微微发颤,几乎是高声呐喊:
“我要通过院生考试。”
他顿了顿,眼底的光更亮了几分:
“不管武耿淮怎么看我,不管吴嘉亮跑得有多快……我都要通过院生考试,站在和他一样的赛场上。”
“不管金星灯谜社的武耿淮如何看轻我,我都不会停下脚步。当初吴嘉亮从未放弃追寻你,那场线上对战,他明明畏惧你的谜艺,浑身紧张发抖,却依旧鼓起勇气直面对局……”
马思温的声音清晰在柳一鸣心底响起,算是给予少年的支持:
“并非全无机会,绝对不是。阿鸣,从现在起,轮到你拼尽全力,去追赶吴嘉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