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还未彻底停歇，吴嘉亮一路冲到停云馆门前，通透的落地门窗将馆内景象尽收眼底。

他一眼望见柳一鸣，正背对着大门坐在电脑前。他顾不上惊扰店内其他客人，猛地一把推开玻璃门冲了进去，门口值守的刘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心头一跳。

吴嘉亮全然无视周遭投来的诧异目光，几步冲到柳一鸣身后，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连半句客套招呼都省去，直截了当地开口质问：

“柳一鸣，Apex 是不是你？”

话音未落，他伸手扣住柳一鸣肩头，微微用力，强行将人掰过身来。

柳一鸣猝不及防转头，看清来人时满脸错愕：“吴嘉亮？”

他万万没有料到，吴嘉亮会不顾一切追到停云馆来。

先前对战时，吴嘉亮心底一直有强烈的直觉，认定与自己隔着网线辩道厮杀的对手就是柳一鸣。如今亲眼看见对方坐在电脑前，心底的猜想几乎已成定论，他迫切想看清屏幕上，柳一鸣正在和谁对局。

可下一秒，画面映入眼帘，却彻底推翻了他所有猜测。显示器页面铺满各式漫画分镜，根本没有半分灯谜对局的界面。

吴嘉亮瞳孔微缩，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

漫画。全是漫画。

没有灯谜对战平台，没有谜题记录，没有任何与Apex相关的痕迹。

他脑海里猛然闪过昨日那场对局——马思温那道“传圣旨：尔等速来受死”，别解手法藏得刁钻狠辣，字句间透着一股不假外求、孤绝冷冽的锋芒。那样的谜，需要制谜者对文字有极深的掌控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刀刃。

而眼前这个人——柳一鸣——电脑上连一个灯谜网站都没打开。

一个能在线上和他辩道厮杀、把大道本源压得他喘不过气的人，会坐在电脑前看漫画？

不。不可能。

他满心疑云翻涌，伸手指着屏幕，语气带着不解：“这是什么？”

柳一鸣愣了愣，慌忙解释：“呃，就是漫画网站啊，你怎么突然冲进来，吓我一大跳。”

吴嘉亮嘴唇张合数次，喉咙里只挤出几声干涩的“啊啊”，像是当头挨了一记闷棍，万千疑问堵在胸口，一时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刘翎快步走上前，轻声询问柳一鸣：“阿鸣，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柳一鸣连忙站起身，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神色局促尴尬，含糊应道：“嗯……算是朋友吧。”

说罢，他半推半拉地拽着吴嘉亮往门外走，回头朝刘翎赔笑致歉：“不好意思，我先出去一下，失陪啦。”

二人一同走到停云馆外僻静无人的巷角，淅沥小雨落在肩头。

柳一鸣率先开口，语气藏着几分不耐与委屈：

“真受不了你，怎么总是不分场合、没头没脑地出现在我跟前，你到底想干什么？”

吴嘉亮神色平静无波，静静望着他，仿佛在冷眼旁观一场刻意演出来的戏。

柳一鸣心底猛地一沉，暗自道不好：糟了，他果然从头到尾都在怀疑我。

见柳一鸣迟迟不作回应，吴嘉亮面色冷了下来，眼神肃穆认真，开门见山发问：

“柳一鸣，你有没有上网和人斗过灯谜？”

柳一鸣猛地摇头：“没有。”——快得像是怕慢一拍就会被人看穿。

吴嘉亮注视着他，目光如炬。

“可你应该清楚……”

“我顶多只在一旁旁观过一次！”柳一鸣抢着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说完自己都觉得反应过度，连忙补了一句，“上次职业谜士公开赛，我临时上手试了片刻而已。”

柳一鸣眼珠飞快左右转动，心底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稳住，把这件事瞒过去，有什么问题尽管抛过来，我都能圆过去。

可这番说辞，丝毫没能打消吴嘉亮心中的疑虑，他依旧神色凝重：

“网络上出了一位谜道顶尖高手，账号名叫 Apex，昨天我刚和他完整对战一局……”

柳一鸣刻意装出茫然无知的模样，故作困惑：“Apex？那是什么，某种射击游戏的代号吗？”

吴嘉亮瞧他这副全然不懂的模样，耐着性子细细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