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对方的网名，此人在全网谜坛掀起巨大波澜，所有谜人都在好奇他的真实身份。”

柳一鸣一时失察，脱口而出：“啊，所有人都在找 Apex？”

话音落下，他脸色骤然一白，心里暗叫不妙，自己这一句话直接说漏了破绽。

他飞快敛去慌乱，强行扯出爽朗的大笑，掩饰心虚：

“哈哈哈，原来你一直在怀疑，我就是网上那个神秘的 Apex？”

吴嘉亮冷着脸，沉默地注视着他，一言不发，静静看着他故作镇定地演戏。

柳一鸣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无辜：

“也难怪你会这么想，毕竟之前线下比赛我赢过你，换作旁人难免会误会，我不怪你。”

“可当初国中灯谜赛，以灯谜社先锋身份和我交手的你，实话讲，那时展现出的功底根本不值一提。”吴嘉亮道出心中最大的困惑。

“那场比赛啊，我当时是故意藏拙，打得一塌糊涂罢了。”柳一鸣摆出一副恶作剧得逞的嬉皮模样。

“一派胡言，你根本没有藏拙的理由。倘若你真拥有 Apex 那般顶尖谜艺，早就拿下职业谜士资格，斩获各类头衔赛事的冠军了，不是吗？”吴嘉亮的话，戳中柳一鸣曾经想考取职业谜士的心愿。

“这话正好说到我心坎里，多谢你替我讲出来。”柳一鸣嘿嘿干笑，不敢吐露半分实情，只想含糊蒙混过关，“这下你总该弄明白了吧？”

吴嘉亮五指骤然收紧，攥成紧绷的拳头，心底那点残存的期待彻底消散：

“果然如此，那个人根本不可能是你。”

柳一鸣听得一头雾水，疑惑发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一早心里就清楚不会是我？”

吴嘉亮满心颓丧，缓缓垂下头颅：“没错，Apex 绝对不可能是你。我刚才看见你电脑上全是漫画——一个能在线上逼得我主动认输的人，不可能连灯谜对战界面都不开。你……根本不是他。”

说完，他转身迈步离开，背对着柳一鸣，留下一句低沉的话语：

“对不起，往后我不会再主动出现在你面前了。”

柳一鸣听见这句话，下意识低呼一声：“啊！”，心底漫开浓重的失落，忍不住朝着他远去的背影扬声喊道：

“等一下，嘉亮同学！”

吴嘉亮脚步一顿，停在原地，却没有回头。

柳一鸣望着他单薄萧索的背影，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半句也无法宣之于口。

许久不见身后传来动静，吴嘉亮才缓缓转过身，撞进柳一鸣一双无比坚毅的眼眸。少年脸上褪去了方才嬉皮笑脸的伪装，神色郑重，说出一番让他难以理解的话：

“如果你执意追逐那个虚幻的影子，终有一日，真正的我，会追上你的脚步。”

这番真挚的告白，让吴嘉亮心弦微微一动，可柳一鸣方才矢口否认自己是 Apex，在他心中，对方的谜道水准早已不值一提。他眼底掠过一丝轻蔑，冷哼一声：

“哼，就凭你？”

话音落下，心底忽然生出一丝较劲的念头，开口激将：

“别空谈什么终有一日，我们现在就分一场高下！”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转身扬长而去。

※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把吴嘉亮独行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一点点消失在街巷尽头。柳一鸣静静伫立原地，满心铺天盖地的惆怅与委屈翻涌不休。

他明明才是那个与吴嘉亮线上论道、分出胜负的 Apex，日复一日打磨谜道、攒积文气，拼尽全部心力往前走，到头来却只能刻意隐瞒身份，眼睁睁看着对方轻视自己，满心失望地转身离开。

一想到那句“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心口便闷堵得发疼。

他抬脚狠狠踹向路边一枚碎石，石子滚落很远，低声喃喃，满是无力与不甘：“什么嘛……”

柳一鸣站在原地，拳头攥紧又松开，胸口那股闷堵翻涌了片刻，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雨水的潮气灌进肺里，凉得发涩。

待到心绪稍稍平复，柳一鸣转身折返停云馆，伸手推开玻璃门。光洁的玻璃门面映出自己孤单单薄的影子，他停下动作，静静望着镜中人，眼底裹着委屈与不甘，轻声对着玻璃门里的自己发问，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晚风细雨：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在你眼里，却依旧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