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见吴嘉亮,陈为广立刻热络扬声招呼:“阿亮老师!”
“陈先生。”萧雅儿连忙上前迎客。
吴嘉亮微微颔首,礼貌应声:“你好。”
陈为广折扇轻摇,笑意满满地追问:“昨日考核一战,战况如何?想必成绩十分亮眼吧?”
这话恰好戳中吴嘉亮难言的心事,他嘴唇张了几张,却半句也说不出口,一旁的萧雅儿脸色也瞬间沉了几分。
陈为广见状,忽然一拍脑门,故作恍然大悟:“哎呀,是我失言,阿亮老师的实力,何须多问。”
“陈先生,阿亮的考核事宜自有他自己打算,你先结清账款便是。”萧雅儿怕他再追问惹吴嘉亮难堪,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同时伸手朝他递出收款码。
“好好好,我这就付。”陈为广连忙摸出随身文玉贴近扫码,指尖操作的同时嘴里还不停重复,“付钱,这就付钱。”
吴嘉亮无心多留,转身便打算走向自己常坐的僻静单间,身后陈为广却又急忙出声将他叫住。
“等等,阿亮老师啊,是我刚才来这边的路上啊,居然又看到了上次那个孩子,就是上次赢了阿亮老师你的那个孩子。”
吴嘉亮心头猛地一紧,脱口而出:“柳一鸣?”
陈为广见他一下猜出人名,便继续说道:“我也搞不清楚他在做什么了。不过,他在一家叫停云馆的网咖——就是那种放了很多电脑、可以让人上网的地方……”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吴嘉亮脑海炸开,屏幕那头神秘Apex的身影、对战时那股熟悉又凌厉的战意瞬间与柳一鸣重叠。他心神巨震,几步冲到陈为广身前,声音慌乱颤抖,反复追问:“真的是柳一鸣?你说的那个少年,是不是柳一鸣?”
陈为广见状,重重点头确认。
不等对方再多言语,吴嘉亮猛地侧身撞开陈为广,不顾门外瓢泼冷雨,一头冲出藏锋雅斋。
雨丝狠狠砸在肩头,吴嘉亮全然不顾浑身湿透,脚步一刻不停往轻轨站点狂奔。雨水模糊视线,他一边奋力奔跑,一边在心底反复呢喃,风声裹挟着低语四散:“柳一鸣,是你吗……”
冲进轻轨站,他连等候电梯的片刻都不愿耽搁,顺着楼梯大步飞跑。登上车厢后靠着扶手,指尖攥得发白,脑海里全是昨日那场线上谜战的画面——马思温那道“传圣旨:尔等速来受死”的冷冽锋芒,和自己满腔家国热忱撞在一起时,那种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
他闭上眼,又睁开,雨水混着冷汗流进眼睛,涩得发疼。
不可能……柳一鸣才多大?他怎么可能驾驭得了那种大道本源的较量?可那股气息,那股谜面别解里藏着的不假外求的孤绝——除了柳一鸣,还能是谁?
轻轨到站,车门刚滑开一条缝隙,他便侧身挤了出去,再度迈开双腿全速奔跑。站台外积水漫过鞋边,冰凉雨水浸透鞋袜,他浑然不觉,只顾埋头往前冲。沿路行人撑伞慢行,纷纷侧目,只听见他一路低喘着念叨:“柳一鸣……”
跑出轻轨站,面前是一条沿街商铺林立的长街,距离陈为广所说的网咖还有一段路程。整条街上行人撑伞慢行,唯有吴嘉亮孤身一人冒雨疾奔,雨水顺着发梢不断滴落,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却始终没有放慢半步速度。
长街之上,他奔跑的身影穿梭在各色雨伞之间。心底积压多日的疑惑、挫败、震惊在此刻尽数翻涌——昨日那场对决,他输得心服口服,却也输得满心不甘。他拼尽全力往前奔跑,只想立刻冲到网咖,亲眼确认那个藏在屏幕背后的人,究竟是不是柳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