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前台时，守在柜台的刘翎抬眼望见他，温声笑着打招呼：“早啊阿鸣，雨下得好大哦。”

柳一鸣脚步半点没停，头也只是仓促偏了偏，一路直奔里侧的电脑桌，声音匆匆飘过来：“对不起啊，我待会再跟你说话！”

他快步冲到桌前坐下，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开机登录，视线第一时间瞟向屏幕角落的时间：9:59。

还差一分钟，没有迟到。

柳一鸣指尖抵着鼠标，心头的那根弦骤然绷紧。

身侧只有他能看见的马思温虚影微微浮动，眼底翻涌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阿鸣，我又可以跟那个孩子斗谜了吧？”

柳一鸣侧头望向虚影，眼底藏着几分弥补遗憾的温柔，轻声应下：“对，这一次我会让你跟吴嘉亮尽情的对战。因为上次国中团体赛的时候，我没有让你出战吴嘉亮。”

马思温垂眸反复低声念着那个名字：“吴嘉亮……吴嘉亮……”，缥缈的虚影里凝起沉沉战意，周身灵气都微微激荡，满心都是与这位传闻中顶尖年轻谜手一决高下的渴望。

柳一鸣盯着屏幕刷新出的对战界面，轻声开口：“10点了，开始喽！”

※

吴嘉亮家里，窗外雨打在玻璃窗上，从外面看着屋里，有些朦胧。吴嘉亮正静静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

窗外连绵雨丝依旧不断，重重拍打在落地窗上，一道道蜿蜒水痕模糊了窗外街景，屋内只余一盏台灯投下狭小温暖的光晕。

吴嘉亮的脊背挺直，周身静得听不到半点多余动静，唯有鼠标垫边缘被他指尖反复摩挲。他一瞬不瞬死死盯着页面顶端的在线玩家列表，目光分毫不敢移开，静静等候ID“Apex”亮起上线标识。

脑海里不受控制翻涌着那日灯谜考场众人此起彼伏的议论，一句句清晰盘旋在脑海：

“他应该不是职业谜士。”这是林砚辰客观冷静的判断。

“可是他的实力却超过职业谜士。”范德森当时语气里满是惊叹。

“感觉好像是张起南谜圣，在学现代的灯谜”，这是那个令自己讨厌的小孩子郭廷叙说的话，此刻回想起来，评价却字字戳中关键点。

“难道他是神？还是妖怪？”方景行旁观全程，到最后只剩满心疑惑。

最让他心绪纷乱的，还是郭廷叙那句震惊全场的猜测：“会不会是小孩子？”

吴嘉亮无意识低声重复，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小孩子？”

可不知为何，只要这三个字落入脑海，一张青涩鲜活的少年脸庞便不受控制浮现在眼前——正是柳一鸣，当初对战时怯生生躲闪，眼底却藏着藏不住机灵的模样。

他慌忙晃了晃脑袋，强行压下这不切实际的猜想，低声自我辩驳：“不会吧。”

嘴上虽在否定，二人初次交手时柳一鸣手忙脚乱、慌慌张张操作电脑的画面，却愈发清晰地在脑海盘旋。他猛地用力摇头，试图驱散这荒唐念头：“不会，不可能是他。”

吴嘉亮干脆合上双眼，屋内只剩老式自鸣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一下下敲在人心上，更添几分焦灼。

没过片刻，清亮厚重的整点钟声准时响起，正好十点。他骤然睁眼，视线飞快扫过在线名单，那道期盼已久的“Apex”标识赫然亮起。

一股浓烈战意瞬间席卷全身，他眼底锋芒毕露，独自沉声道：“来了，这一次由我先出题，来告诉我吧，你到底是谁。”

空荡安静的房间里，独属于谜手对决的凌厉气场无声蔓延。

他没有半分迂回试探，上手便敲出气势磅礴的第一道灯谜：

为升平的中华把鲜血洒（酒名）——宁夏红。

往日与人斗谜，他开局素来守着礼仪，出手温和、循序渐进，这般满含热血拼杀、豁出一腔肝胆的谜题，却是他生平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