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客套礼毕,吴嘉亮不再停留,转身径直朝着赛场门口快步走去。刚走到场馆大门边,方才一路强行压抑的情绪彻底绷不住,肩膀微微发颤,他停下脚步,垂着头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落空的期待:“我以为……我还以为,你能让我见识到近乎神乎奇迹的谜艺。”
话说到一半,喉头酸涩发堵,他终究没能把后半句说出口,带着满心浓烈的失落与不甘,脚步匆匆走出了灯谜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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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平望国中陈恪所在的谜台也迎来终局。几番拉扯比拼过后,陈恪全程状态涣散,多处应对出现疏漏,比分差距越拉越大。他想起赛前全队围在一起反复模拟对战的场景,想起他拍着柳一鸣膀说“放心对战”的样子,心口一酸,垂肩叹气:“我认输了。”
他的对手陈野举止谦和有礼,闻言微微拱手,温声回应:“承让了,谢谢指教。”
至此,平望国中三组对决已经落败两组,全场只剩下刘非与武耿淮的比拼还在持续,战局也临近尾声。
武耿淮全程掌控节奏,出题从容绵密,立意、扣合、文采处处占优,二人高下早已分明,可刘非依旧咬着牙苦苦支撑,不肯轻易低头认输。
场边观战的尹老师面色沉肃,眉头紧紧蹙起,目光牢牢锁在二人对峙的谜台之上,周身萦绕着几分沉重凝重。一旁陪同观战的段轻盈也收起了往日散漫嬉笑的模样,神情紧绷,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移开半分,全程凝神关注着最后这一局拉扯。
人群里观战的夏夏更是看得全神贯注,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光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她身子微微向前倾,目光紧紧追随着两人一道又一道谜面起落,神情专注至极,生怕错过任何一处关键拆合、胜负细节。
武耿淮看着依旧不肯放弃、奋力周旋的刘非,神色淡然无波,抬手缓缓写下本场最后一题:
白絮绕山腰(著名侨领)
谜面以“白絮”喻云,“绕”会意“披云”,“山腰”,山梁之“梁”暗嵌其中,意象、谜目、扣合一气呵成。收束力道凝练至极,从谜面到谜底层层封堵,彻底封死了刘非所有拆解应对的空间。
刘非凝望着光屏上的这道收尾谜题,指尖反复摩挲屏幕边缘,再度陷入长久的沉思。
他脑海里翻遍读过的诗词典籍、谜材库,却连“梁披云”这个名字都毫无印象——这位在侨界、教育界、书法界如雷贯耳的著名侨领,他闻所未闻。
他不仅猜不透谜面,甚至连对手所指的那个人是谁都无从知晓。那种“对手在指涉一个你连听都没听过的大人物”的无力感,比猜不出谜面本身更让他窒息。
武耿淮静静等待片刻,看着他紧锁眉头、一筹莫展的模样,缓缓开口:“说实话,我没想到你能一路僵持到现在,这场比拼,我斗得很尽兴。”
刘非心头猛地一紧,不甘死死攥住心神,咬着牙沉声反驳:“还没……这场斗谜还没有结束!”
“怎么,你还打算硬撑到最后吗?”武耿淮语气平淡,不带半分嘲讽,只是客观反问。
连日多轮高强度比拼消耗大量心神,再加上眼下局势悬殊、全队接连落败的压力压在肩头,刘非心里又急又涩,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红,强忍着险些滚落的泪水。长久的沉默过后,他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慢慢耷拉下脑袋,声音低沉沙哑:“我认输了。”
“承让了,谢谢指教。”武耿淮微微欠身,举止从容得体,平静回礼。
见刘非也低头认负,平望国中三场对决尽数落败。一旁观战的夏夏再也撑不住心底的难过,双手死死捂住脸庞,单薄的肩头不住微微耸动,压抑的低声啜泣在安静的赛场边缘响起。温热的泪水顺着指缝不断滑落,她埋着头,满心都是队伍全盘落败的失落与难过。
不远处的陈恪望着认输僵立的刘非,再想起全队三场全部折戟,心口酸涩难当,眼眶瞬间通红,连日训练积攒的压力、输掉比赛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低低地跟着啜泣出声。
刘非独自僵立在谜台一侧,双目空洞无神,视线茫然地落在虚空之中。双臂无力垂落在身侧,往日里争强好胜、意气风发的锐气消散一空,脸上只剩下一片麻木死寂。他久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迟迟无法接受全队全盘皆输的残酷结果。
柳一鸣静静立在一旁,望着身边垂头丧气的队友,万千纷乱心绪缠绕心头,不知该上前安慰,还是默默回避。就在这时,赛场主持人清亮通透的声响透过扩音喇叭传遍整间场馆,清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本场校际团体灯谜对决,金星私立国中对阵平望国中,最终比分 3:0,金星私立国中获胜!”
热烈的欢呼与潮水般的掌声瞬间席卷全场,金星私立国中的队员、教练纷纷起身鼓掌庆贺。可这般热闹声响落在平望国中三人耳中,只觉得格外刺耳难堪。三场对局,三场失利,连日熬夜打磨谜题、赛前反复模拟对战的苦练、赛前全队满怀希望的期许,尽数在此刻碎得一干二净。
浓烈的挫败、无处排解的不甘、拖累队伍的愧疚层层交织缠绕,沉甸甸压在刘非、陈恪、柳一鸣三人心头。赛场喧嚣犹在耳畔,三人垂着头站在原地,前路茫茫,谁也说不清下一场灯谜征途,该如何收拾破碎的心情,重新整装旗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