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非短暂思索片刻,不愿示弱,依旧坦然接下这道谜题,指尖在谜台屏幕上写下应对的题:户外窥数峰(成语),谜底仍是开门见山。
就此,二人围绕“开门见山”这同一个谜底,你来我往,开启了一场漫长而焦灼的同底交锋。
“户外一峰秀!”武耿淮率先发难。
“槛外低秦岭。”刘非毫不退让,脱口而出。
两人死死咬住同一谜底,互不相让。连峰入户牖、千峰对茅屋、半现仙妍启口问……一轮又一轮,谜面不断变换,山峰、屋舍、轩窗、柴扉的意象在两人唇齿间反复交替。十几回合下来,两人谁都不愿率先换底退让,仿佛要把关于“山”的诗句全部榨干。
然而,长久僵持之下,刘非心底一开始被激起的好胜心,却在这机械的重复中慢慢冷却,只觉得枯燥乏味。
一味死磕同一个谜底,拼的只是搜集同类诗句的储备量,毫无拆字、会意、离合的巧思博弈,实在没有多大意思。他暗自揣测,武耿淮这般执拗反复,到底是想争赛场输赢,还是单纯想消磨自己的耐心?
思索片刻,刘非打定主意主动收手,不再继续纠缠“开门见山”这一谜底,指尖落下,转而写下全新谜题:奔涛振石壁(中医用语)。
这句谜面取山水壮阔之景,笔意开阔、气势雄浑,刘非打算换个思路,以宏大格局与文字气势压制对手,打破眼下单调的僵持局面。
耿淮目光落在光屏那道“奔涛振石壁”上,轻笑一声抬眼看向刘非,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你这是打算换底脱身,不想再同我死磕‘开门见山’了?”
刘非指尖攥,不吭声,只是绷紧脊背望着他。
武耿淮缓缓开口,将心中判断直白道出:“方才十几回合交手,我看得清楚,你的谜艺全是自己长年摸索练出来的,文字底子扎实,可论赛场博弈的隐忍,还差了几分火候。”
刘非眉头一蹙,正要开口反驳,又被武耿淮抢先一步说下去:“我若是顺着你的意思就此让步,以你这般好胜的心性,心气一松,后面整场比拼只会步步落于下风。反复同底拉扯虽算不得多高明的手段,我也断不能轻易示弱。”
刘非敏锐捕捉到武耿淮笑意里暗藏的深意,心头不甘顿时翻涌,挺直脊背沉声说道:“哼!你以为这样就能动摇我?快接招吧!”
武耿淮神色从容,淡淡开口报出谜底:脉象浮动,随即提笔回敬一题,谜面简洁有力:沸腾的群山。
————※————
赛场另一侧,柳一鸣与吴嘉亮的对决已然推进至最后五题,胜负即将落定。
吴嘉亮面色依旧涨得通红,胸中怒火丝毫未熄,每一道抛出的谜题都裹挟着凌厉逼人的气势,字字锋芒外露:
嗔痴怀断又重续 (宋词句二,连)——知否知否
白雨跳珠栎初实 (河北地名)——泊头市
半园枫落映吴江 (明将连民族,2+1)——沐英回
门楣半掩一昼开 (传说人物)——眉间尺
马思温静静望着纹光屏上一道道工整精巧、扣合无懈可击的谜面,清楚柳一鸣心神大乱,根本无力招架这般高强度攻势,败局早已注定。他无力地轻轻合上双眼,心底满是惋惜。
柳一鸣不用等裁判核算比分、评判对错,单凭交手过程便清楚自己已然彻底落败。他收回手指,腰背微微低下,语气轻而诚恳:“我认输了。”
听见“认输”二字,吴嘉亮立刻直挺挺站起身,此刻他心绪翻涌,失望、烦躁、不甘交织在一起,半句多余的场面话都不愿多说。
“嘉亮同学!”尹老师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臂,眼神严肃示意他遵守赛场基础礼仪,不可当众失态失礼。
吴嘉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腾的情绪,悻悻坐回原位,对着柳一鸣端正拱手,按照赛场规矩说出客套场面话:“承让了,谢谢你的指教!”
“哪里,也谢谢你的指教!”柳一鸣没有半分怨怼,态度依旧诚恳,认认真真抬手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