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刻,负责传讯的骨龙狼狈俯冲落地,身形不稳,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慌乱颤抖:“大人!不好了!猫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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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全军复盘,年糕这场从容脱身,堪称大陆越狱史上最教科书级别的操作。
天色刚破晓,年糕便准时苏醒,比魔王精准测算的时间,提前了整整两个小时。
数年雷打不动的生物钟,第一次为一件事破例退让。
她没有急着突围逃离,只是慢悠悠在结界范围内踱步闲逛。纤细灵敏的胡须一次次扫过结界光幕,精准丈量出每一处光幕的厚薄疏密、能量流转,悄无声息摸清了整套结界的弱点与破绽。
摸清规律后,她乖乖蹲坐下来,认认真真洗脸梳理绒毛,姿态慵懒又无害。值守的圣骑士们紧绷的戒备心,在这温顺乖巧的画面里,一点点彻底松懈。
洗漱完毕,年糕抬眼望向值守队长,缓缓眨了眨眼。这是猫咪最纯粹的亲昵与信任,队长毫无防备,温柔眨眼回礼。
几轮温柔对视之间,绵长轻柔的呼噜声悄然弥漫开来,像无声的催眠潮汐,一点点侵蚀着众人的意识。短短两分钟,十二名高阶圣骑士尽数站着熟睡,无声无息。
结界神力供能彻底中断,厚重坚固的圣光屏障如同退潮般迅速变薄、虚化。
年糕稳稳走到能量最薄弱的光幕前,纤细爪尖轻轻一划。
坚固无比的结界无声开裂一道细缝,尺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刚好足够一只猫咪从容通过。
门户之神是最弱小的主神,可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依旧所向披靡。
塔顶的龙王全程紧盯长空,严防死守所有空中路线,半点不敢松懈。他万万没有料到,这只聪慧狡黠的小猫,根本不走高空,顺着一年来拆家踩熟的排水管道,稳稳当当溜下了高塔。
途经塔底花园,精灵族布设的预警藤蔓本能启动,飞速缠绕拦截。年糕顺势就地翻滚,四脚朝天,露出一身蓬松柔软的绒毛。
通灵的藤蔓瞬间僵在半空,草木天性终究抵不过软糯生灵的治愈力。年糕趁机从迟疑的藤蔓间隙中钻过,小声嘟囔着,许诺日后回来报恩。
最后一道关卡,由教皇亲自驻守。
整座塔门被厚重的圣光屏障彻底封锁,密不透风。
年糕没有硬碰硬,只是温顺地凑上前,围着教皇的袍角一圈圈亲昵磨蹭,柔软的尾巴轻轻缠绕住他的手杖,乖巧又黏人。
教皇低头望着温顺的小猫,温声劝慰,心神全然放松,没有丝毫防备。
借着宽大袍影的遮挡,年糕悄然绕至门后,一招金蝉脱壳,从容脱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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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联军将士,自此见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魔王脚尖刚刚踏入深渊黑雾,一道灵动的橘色身影,从军阵后方极速掠来。轻盈的爪垫灵巧避开林立的冰冷矛尖,借力蹬住前排巨盾的边缘,纵身腾空,稳稳落在魔王的肩头。
年糕蹲坐肩头,从容喘匀气息,慢条斯理清理干净爪尖的尘土,这才抬眸望向身侧的男人。澄澈透亮的眼眸里,执拗直白,像是在无声质问:你接着走啊。
“……你怎么出来的。”魔王的嗓音干涩发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无奈。
“本喵想出来,自然就出来了。”柔软的尾巴轻轻抽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傲娇,“三层结界加一条龙,也想防住猫大人?”
“回去。”魔王抬手,想要将她抱离这片凶险之地,“这里太过危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年糕四爪收拢,臀部沉沉一坐,稳稳蹲成一尊无法撼动的小雕像,分毫不让。
“听话。”魔王语气沉落,带着最后的严肃警告。
她抬起软乎乎的肉垫,严丝合缝捂住他的下半张脸,堵住了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别说了。”
收回爪子,她做了一件从未有过的举动。
她微微低头,柔软的鼻尖轻轻顶了顶他锁骨处悬挂的深渊项圈。
乌木镶暗金的纹路精致繁复,是他当年偏执执拗、亲手定制的专属饰物,彼时被炸毛的她抗拒推开。这一年多来,它一直悬在他的战甲之上,藏着无人知晓的偏爱。
而此刻,她主动伸直纤细的脖颈,缓缓将脑袋穿入那枚项圈之中。
尺寸分毫不差,完美贴合颈间蓬松的绒毛。当年匠人定制时,他特意备注得细致入微:宁大勿小,秋冬毛发蓬松,它会微微长胖。
年糕抬眸,清亮的眼眸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眼底,字字轻柔,却重逾千钧。
“听好了,铲屎官。”
“铲屎官一个人太弱小了,咪得保护你。”
“你不许一个人去死。”
“要去,一起去。要回,一起回。”
“咪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山间晚风翻卷着他的黑发,魔王僵立原地,久久未动。那只执掌深渊生杀、碾碎过无数强敌的凌厉手掌,此刻轻轻抬起,虔诚又温柔地触碰着项圈边缘的绒毛,动作小心翼翼,满是珍视。
“……好。”
一个字,低沉笃定,清晰传遍整座山谷。
前路深渊黑雾翻涌,步步凶险,莫测未知。
一人一猫,一句生死相守的约定,并肩而立,无畏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