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珊瑚礁群岛斑斓的浅滩上。
在一处背风的天然石岬后,六个人围成一圈。海风吹动美萝的裙摆,她静静站在奇犽身侧,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小杰正兴奋地向戈迪比划着:"……所以只要我不看路,只感受凯特那个'点',就能穿过那个圆圈!酷拉皮卡说,路会动,那我们就别看路——只要盯着凯特就行!"
戈迪静静地听着,双手抱胸。那张总是带着神秘微笑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怎么可能。)*
他的目光锁在小杰身上,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少年。
*(那根线,是我在凯特身上留下的念丝。那是只有我才能感知的坐标——为了防止他也彻底迷失,我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他隔着白樱之树的空间扭曲,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怎么可能摸到那根线?)*
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当初在凯特身上种下念线时的触感。
"戈迪。"酷拉皮卡上前一步,打断了他翻涌的思绪,"既然小杰已经找到了'锚点',你一定有办法送我们过去。利用那根线,或者利用你对那里规则的了解。"
空气凝住了。
奇犽闻言,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雷欧力推了推眼镜,看看酷拉皮卡,又看看戈迪。
戈迪收回目光,脸上的震动迅速收敛,重新变回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没有。"
"什么?"小杰愣住了。
"我说,没有。"
"可是——"
"我可以告诉你们外围哪些区域相对安全。"戈迪的声音比海风还冷,"但白樱之树的核心,你们不能去。"
"为什么!"小杰往前跨了一步,"凯特就在那里!既然知道他在哪——"
"因为去过核心的人,至今没有一个回来的。"戈迪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是他们不想回来。是他们已经成了那棵树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
"我不想看你们成为树的肥料。"
石岬上安静了几秒。只有海浪声。
"那里的花守,不是你们现在能抗衡的东西。"戈迪补了一句。
"花守?"小杰皱眉,"是酷拉皮卡说的那种守卫?"
戈迪没有回答。
"如果我不怕呢?"小杰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那就去。"戈迪冷冷地抛下这句话,转身背对众人,"但琉璃只会停在幻界岛的边缘。过了那条线,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他转身之前,目光在人群中停了一瞬——落在美萝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只有一瞬,随即移开。
然后他径直向岸边停泊的利维坦走去,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戈迪……"小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奇犽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声音低而稳:"别听他的。既然知道路怎么走,就走给他看。那个大叔,什么都藏在心里。"
酷拉皮卡看着戈迪离去的方向,目光沉了沉。
"他反应很大。"他说,"小杰能感知到'锚点'这件事,触及了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雷欧力叹了口气:"这下麻烦了。没有向导,还得对付什么规则级的守卫……"他看着小杰的侧脸,咧嘴一笑,"不过都说到这份上了,硬着头皮上呗。"
小杰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磐石般的决心。他望向白樱飞舞的方向,轻声说:
"嗯。不管前面是什么,我们都要把凯特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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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变得粘稠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味。
美萝深吸了一口气,掌心向上摊开。一缕深紫色的念气在她手中升腾,如同有生命的紫罗兰藤蔓,在半空中交织、缠绕,最终化作一层薄薄的膜。
"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用能力保护好大家。"她的声音虽然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酱紫色的双眸中倒映着众人凝重的脸庞,"必要时刻,我自己也会参战。"
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覆上了她的手背。奇犽没有看她,目光盯着远处的白樱之树,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反正小杰那家伙指望不上。保护你们的活,只能我来干了。"
美萝愣了一下,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她有些慌乱地瞄了奇犽一眼,小声嘟囔道:"谁要你保护……"
"切。"奇犽别过头,耳尖却红了一片。
"噗——"
旁边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嗤笑。雷欧力推了推眼镜,一脸没眼看地转过头,对着身旁的酷拉皮卡小声吐槽:"喂,酷拉皮卡,你听听这像话吗?咱们是去幻界岛救凯特,不是来看他们谈情说爱的。"
酷拉皮卡无奈地摇了摇头,金发在海风中微微拂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雷欧力,你就少说两句吧。不过……这种时候还能这么放松,说明他们的状态确实不错。"
"就是状态太好了才让人火大啊!"雷欧力翻了个白眼,"小杰也是,一脸傻笑地看着那边,完全忘了凯特还在受苦吗?"
小杰没回头。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白樱飞舞的方向。
"我没忘。"他说,"我只是在想,凯特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来送你们去吧。"
琉璃破水而出,挥舞着触手,空灵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琉璃!"小杰惊呼。
戈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它只能送你们到登岛。上岛以后,你们要特别小心。"
琉璃发出空灵的鸣叫,巨大的触手在海面上拍打出一条平稳的水路。它带着众人,向着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幻界岛缓缓前行。
戈迪看着琉璃在海面前行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若隐若现的岛屿,深深地叹了口气:"希望你们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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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幻界岛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里的植物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繁荣。巨大的蕨类植物叶片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脉络中流淌着荧光色的汁液,仿佛血管在搏动。
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某种生物腐烂的尸体上。
而在岛屿的最中心,矗立着那棵传说中的白樱之树。
然而,没有人能看清它的全貌。它仿佛存在于另一个维度,巨大的树冠被层层叠叠的空间扭曲所包裹,只能看到无数白色的花瓣在虚空中飘落,每一片花瓣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念压。那是一种美丽到极致的恐怖,仿佛只要多看一眼,灵魂就会被吸入那无尽的粉色漩涡之中。
"好强的气……"小杰瞳孔中闪过一丝警惕。
就在这时,一只潜伏在灰白灌木丛中的猛兽骤然发难!
那是一只外形酷似剑齿虎、但全身覆盖着岩石般甲壳的怪物。它无声无息地扑出,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走在最前方的雷欧力。
"小心!"雷欧力大喝一声,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怪物身侧的空气忽然裂开一道口子——一只拳头从虚空中探出,结结实实地轰在它的腰肋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怪物在空中身形一偏,但它的甲壳坚硬异常,那一拳竟只是留下了几道白印。怪物怒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凝聚起一团暗红色的能量球。
"哼,皮糙肉厚。"
一道蓝白色的电光瞬间闪过。奇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怪物头顶,满头白发因静电而根根竖起,化作雷电的形状。
他单手下压,狂暴的电流瞬间爆发。"**落雷!**"
刺眼的闪电如长枪般贯穿了怪物的身体,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怪物痛苦地翻滚着,但并未倒下,反而更加狂暴地甩动尾巴,扫向旁边的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神色冷静,右手具现化出的锁链末端的球体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
锁链瞬间化作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精准地格挡住了怪物的重击。紧接着,他左手五指一张——数条锁链同时从袖□□出,从不同角度缠上了巨兽的四肢和躯干。
锁链骤然收紧。
那头巨兽被拽得一个踉跄,重重摔在地上。它挣扎着嘶吼,甲壳与锁链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却始终挣不脱分毫。它喉咙里那团暗红色的能量球越胀越大——
"就是现在,美萝!"奇犽大喊。
美萝双手一挥,淡紫色的薄膜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全域反伤。
怪物临死前的反扑一头撞在薄膜上——它自己那团暗红色的能量球,连同它全身冲撞的力道,被薄膜一丝不漏地倒流回去。
"还给你。"美萝轻喝一声。
那头巨兽被自己的力量轰飞数十米,重重地砸在一棵灰白色的巨树上,再无声息。
小杰的拳头早就捏紧了。他往前跨了半步——但美萝还在身后。
他停住了。
奇犽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小杰松开了拳头。
"……看来,不需要我出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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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深入岛屿,周围的景色变得更加怪诞。那些原本静止的植物开始变得模糊,像是信号不好的老式电视机画面,边缘不断闪烁着噪点。
它们看到外来者,竟然开始摇晃着枝叶,主动跟他们打招呼聊天,话题琐碎得就像生活在人类社区的大爷大妈。
"谁说不是呢,隔壁的老王昨天又吵架了,吵得我叶子都黄了。"另一株矮胖的灌木附和着,叶片一张一合,像是在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