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气耗尽之前，在球蓄满之前，打倒对手。

否则，死的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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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坦没有看她。

他在她吸引火力的那三秒里，已经绕到了老乔的右侧。

他的伞剑反握，剑尖朝下，身体贴在岩壁的阴影里。

他在等。

等老乔被反弹的触手抽中之后重心偏移的那一瞬。

那一瞬来了。

老乔被自己的触手抽得向后踉跄，右脚踏在碎石上，滑了半寸。

半寸。

够了。

飞坦的身影骤然加速。

暗红色的念在剑身上炸开，像一层燃烧的血。他的身体在加速中几乎变成了一道残影，伞剑从下往上，精准地刺向老乔右侧腰际——那里有一条触手刚钻出来，鳞层还没长全，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

"嗤——！"

剑尖刺进去了。

三寸。

然后卡住了。

不是因为鳞层。

是因为肌肉。

老乔的肌肉在剑刺入的瞬间猛地收缩，像一张嘴一样咬住了剑身。暗红色的肌肉纤维绞着剑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飞坦的手腕一沉。

他感觉到了——那些肌肉纤维的硬度。

"……*。"

他低骂了一声，抽剑。

抽不动。

然后他看见了老乔的脸。

那张已经不像人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愤怒。

"你的剑很快。"老乔说，声音从那个变形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嗡嗡的共鸣，"但你不了解这具身体。"

他的胸腔猛地鼓了起来。

飞坦的瞳孔骤缩。

他松手了。

伞剑脱手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向后倒射出去——

"嘭——！"

老乔的胸口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喷射。

数十条细小的触手从他的胸腔里同时射出来，像一朵瞬间绽放的黑色花。飞坦刚才刺进去的那个伤口，就是这朵花的中心。

伞剑被触手群卷住，"嘎嘣"一声，弯了。

那把伞剑跟了飞坦数年。

弯了。

飞坦落在三米外，空着手，看着那把被触手绞成废铁的伞剑，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冷下来。

不是愤怒。

是那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极度安静的冷。

"有意思。"他说。

然后他从腰后抽出了第二把剑。

美萝看见了全过程。

她的心沉了一下。

不是因为飞坦的武器毁了——而是因为老乔的应对方式。

他故意让她刺进来。

故意留出一个"鳞层没长全"的破绽，等她刺入，然后用肌肉锁住剑身，再用触手群反击。

和刚才对付飞坦的那一招一模一样。

同一个陷阱，用了两次。

"他在学习。"美萝在心里说。

不，不只是学习。他在适应。

第一次，他用触手的数量和配合来压制。

第二次，他用诱饵和陷阱来反杀。

第三次会是什么？

她没有时间想了。

因为老乔的注意力，已经转回她身上了。

那十几条粗壮的触手同时转向她，像一片黑色的丛林在缓缓倒向她。

"你的能力是反弹。"老乔说，"反弹的力道取决于攻击的强度。"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分析一道数学题。

"那么——如果我不用力道呢？"

他的触手动了。不是抽击。是"缠"。

十几条触手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速度不快，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柔——它们不抽她，不砸她，只是缠上来。一条缠住她的剑腕，一条缠住她的腰，一条缠住她的脚踝，两条缠住无效玩偶的双臂——

像一张柔软的、缓慢收紧的网。

美萝的脸色变了。

她明白了。

反弹需要"攻击"。

对方以为只要不使用攻击性的力道，只是缠、只是裹、只是慢慢收紧——无效玩偶就无伤可反。

他在用"不攻击"的方式，废掉她的能力。

"……老狐狸。"她咬了咬牙。

触手在收紧。

不紧，但不停。像蟒蛇。

她的肋骨刚刚复位，被缠住腰的那一刻，断骨的钝痛再次涌上心头。然而，她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心中清楚无效玩偶的守护能力并非如此轻易就能被破解的。

老乔望着美萝的笑容，眉头紧锁，感觉到身上似乎有被束缚的痛感。他意识到，即便缠绕住她，自己也会被反弹伤害，看来只要是那个念兽的主人受到人为的伤害，都会有这种反弹效果。

趁着老乔因疼痛而分神之际，飞坦从侧面冲了进来，第二把剑——一把更短、更窄的匕首状直刀——握在手里，暗红色的念附着在刀刃上，像一层薄薄的血雾。

他没有砍触手。

他砍的是老乔的手。

准确地说，是老乔的右臂——那条已经变成六条触手集合体的、正在操控触手群的主臂。

"噗嗤——！"

直刀切进了鳞层的缝隙。

这一次他没有刺进去就停。

他切进去之后，手腕一转，刀刃在缝隙里横着拉了一道——

"嘎啦啦——！"

鳞层被撬开了一条缝。

暗红色的肌肉翻卷出来，黑色的血喷了他一身。

老乔的触手群在那一瞬间乱了。

不是全部——只是从右臂出来的那六条，同时抽搐了一下，力道松了半分。

半分。

够了。

美萝的长剑在那半分里脱困。

剑光一闪。

她没有砍老乔。

她砍的是缠住无效玩偶的那两条触手——断口整齐，黑色的黏液还没来得及喷出，就被剑身上的紫色气灼成了灰。

无效玩偶的双臂自由了。

它张开了

“全域反伤”

嗡——！

这次全域反伤展开的薄膜，不是挡在美萝身前——而是像一个气泡一样，把老乔整个人罩了进去。

贴身的范围。

最小的面积。

最短的距离。

全域反伤的薄膜，范围越小，消耗越低。她把薄膜贴着老乔的身体展开——只包裹他的躯干，不包裹触手，不包裹四肢。

这是她能做到的、最省气的用法。

"反弹。"

她低喝了一声。

老乔的触手还在缠她。

但缠住她的那些触手，根部连在老乔身上。

当触手收紧的力道撞上薄膜的那一刻——

力道被原封不动地反弹了回去。

沿着触手，回到老乔自己的身体。

"噗——！"

老乔的胸口炸开一片血花。

他自己的力道，绞在了自己的身上。

触手群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