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使用无效玩偶的能力，气还有很多。可没有返还对象不能接骨头，不能愈合伤口。

奇犽那边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刺，深深扎进她烦躁不安的神经。她全然不知他此刻身在哪个区域，也不知他是否遭遇了其他嵌合蚁的袭击，更担心他若受伤，是否得到了妥善处理。

这种焦灼的状况让她有点不耐烦了。

很不耐心。

非常不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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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萝的眼神变了。

她不再格挡了。

六把飞刀从六个方向同时逼近——两把取咽喉，两把取膝盖，一把扎后心，一把削手腕。这是老乔的杀阵，收网的时机。

她的黑色长剑动了。

不是挥，是转。

剑身在她手中旋转起来，剑尖画出一个又一个极小的圆，每一个圆都恰好卡在飞刀的轨迹上。第一把刀被剑脊磕偏，撞向第二把，第二把被带偏的力道弹开，正好挡住第三把的路线。

四把刀在半空中互相碰撞，发出密集的"叮叮"声，轨迹全部错乱。

剩下两把从死角钻进来。

美萝的左手抬起来，空手接住了其中一把—— 刀刃切进她的掌心，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但她握住了。另一把被她用剑柄砸飞，钉进岩壁，嗡嗡作响。

六把刀，全部挡住。

用时不到一秒。

而这一秒，就是她等的空档。

老乔的触手正在绞杀飞坦，他的注意力被分走了大半。飞刀被挡下的那一瞬间，是他防御最薄的一瞬。

美萝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她没走直线。她踩着岩壁跑了两步，借力折向，从触手的缝隙里钻过去，剑锋直指老乔的咽喉——

太硬了。

太快了。

一条触手从她没看到的角度抽过来，"啪"地抽在她的剑身上。黑色长剑剧烈震颤，她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另一条触手从地下钻出来，缠住了她的脚踝。

她砍断了它。

断口处喷出黑色的黏液，溅在她手上，灼得皮肤发烫。第三条已经从侧面卷过来了。

她挥剑。

剑刃砍进触手的鳞层，卡住了。

老乔在这时候发了力。

所有触手同时收紧，同时发力，像一张骤然收缩的网。美萝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哐当——！"

黑色长剑碎了。

不是断了，是碎了。从剑尖到剑柄，裂纹像蛛网一样炸开，然后整把剑碎成十几片，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

紧接着是冲击。

她的身体被触手抽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

"砰——！"

岩壁凹进去一个人形的坑。碎石簌簌地落下来，落在她散开的头发上。

她的丸子头在这个冲击下散了。

发绳断掉的那一刻，长发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发梢还滴着血——不知道是她的还是那只嵌合蚁的。

她感觉肋骨肯定断了两根。

呼吸的时候，胸腔里有东西在磨，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刀片。

除了剑断了，刚刚还听到一阵什么碎掉的声音。

她低下头。

左手腕上，那圈已经空了的钢丝手环已经断成三截，还有用来联系奇犽的通讯手环———— 裂成了两半。

只有那只王妃的黄金手镯还在。

它静静地套在她左手腕上，像液态的黄金在镯子里缓缓游动，释放出流光溢彩的光流。

美萝看着它，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里带着一点自嘲，一点庆幸，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涩。

"不愧是从尼婆喏遗迹带出来的遗物。"她低声说，指尖碰了碰镯子表面，金属微凉，却像活的一样。

"只要宿主不死，好像怎么都不会坏。"

然后她的表情冷下来了。

她有点生气。

那只黑色的手环是奇犽给她的。

他曾说：“美萝，你的‘无效玩偶’是你的盾，但这根线，是你的牙。”

他指尖在她腕上停留的温度仿佛现在还在。

现在牙断了。

通讯手环也碎了。

她断了两根肋骨，碎了一把剑，钢线也没了，无法联系奇犽，而诱饵老乔还活着。

美萝把散落的长发拢到耳后，慢慢站直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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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乔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我早就给你机会了。"他说，"你自己不走的。"

美萝低着头，一言不发。

血从她的额角流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地上，一滴，两滴，盛开成小小的暗红色花。

飞坦瞥了她一眼。

剑碎了。钢线也没了。

在飞坦的评估体系里，这个女人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他不需要拖油瓶，尤其是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

那个女人已经没有用处了。

他这么想着，伞剑已经再次出手，直取老乔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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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乔侧身避开，一条触手从地下钻出来缠住飞坦的剑腕。

就在这时候，他的余光扫到了美萝。

她站起来了。

她在慢慢走过来。

没有武器，没有钢线，长发散着，走得不快，甚至有点歪—— 断掉的肋骨让她每一步都走得不太稳。

老乔一边操控触手抵抗飞坦，一边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她看起来应该是个操作系之类的能力者。操控钢线，她用剑又或是强化系或放出系。

如今没有武器了。

只要她过来，这次就真杀了她。

他没再把她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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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么硬——这些触手！"

飞坦的声音从触手的缝隙里传出来，带着少见的烦躁。

他的伞剑已经砍了十几刀。每一刀都砍在触手上，触手表面的鳞层硬得像合金，不使出全力，刀刃砍上去只会留下白印。

而触手的数量还在增加。

老乔的后背、肩膀、腰侧，不断有新的触手钻出来，每一条都比前一条更粗、更快、更灵活。它们不是蛮力型的——它们会配合。两条缠剑，一条封腿，两条从视觉死角绕后，还有一条始终悬在半空，像随时准备补刀。

飞坦的呼吸开始变重了。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烦。

他讨厌打这种仗。讨厌这种砍不完、躲不开、越打越多的仗。他的剑很快，快到普通人看不见，可触手比他更快——不，不是更快，是更多。他砍掉一条，两条补上来；他砍掉两条，四条补上来。

他在触手的间隙里穿梭，伞剑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切在触手的关节处——那是他试了十几刀之后找到的唯一弱点，鳞与鳞之间的缝隙，窄得只有剑尖能插进去。

一条触手被他切断了。

两条。

三条。

老乔闷哼了一声，胸口起伏得厉害。

飞坦的眼睛眯起来了。

他看到了破绽。

老乔的右侧——第三条触手钻出来之后，有大约零点三秒的空档，那里的鳞层还没长全，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零点三秒。

够了。

飞坦的身影骤然加速，伞剑反握，剑尖朝下，整个人像一颗黑色的炮弹一样射向那个空档——

空的。

他的剑刺进去的时候，那个空档已经没了。

一条触手从空档的位置钻出来，不是防御，是诱饵。老乔故意留出来的破绽，就等着他钻。

飞坦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做出了判断。

但来不及了。

他的脚踝被一条触手缠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