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挺好看。可惜是个哑巴脾气。滚远点,别挡路。"
飞坦的声音冷得像从井底捞上来的铁。伞剑归鞘的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他转身,再没多看美萝一眼——仿佛刚才那一瞬令他微微蹙眉的熟悉感,只是风里夹带的一粒尘。
美萝站在原地。
手指紧紧扣住剑柄,她强迫自己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节奏都不曾改过,直到那道黑色身影彻底消失在垃圾山的拐角,那股钉在脊背上的压迫感才一点点褪去。
可下一秒,更深的寒意从胃里翻上来。
飞坦没有离开第四区。
他在往深处走—— 那是老乔的方向。
"该死。"
美萝咬住后槽牙。她忽然明白了:刚才那一瞬的"放过",从来不是疑心消散。是飞坦闻到了更浓的血腥味。
老乔在卖不属于流星街的东西。
那个"奇怪的肉块",那个在黑市里被压着嗓子传开的消息——它飘进了旅团二号的耳朵里。
在流星街,被幻影旅团盯上的猎物,没有活路。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美萝不再压着气息。黑影如一道闪电,在垃圾山的脊线间纵跃穿梭,脚下碎玻璃与锈铁片被踩得簌簌作响。
她必须在飞坦找到老乔之前截住他。
或是——在他杀死老乔之前,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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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集装箱内。
老乔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把几块暗红色的肉小心摆进一只人头骨改成的托盘。肉块表面覆着一层湿亮的黏液,还在极轻微地起伏,像是某种东西的肺。
"真是完美的艺术品……"他粗糙的指腹抚过肉块的边缘,眼神痴迷,"只要有了这个,我就能控制更多的人。甚至……"
"甚至什么?"
低沉、沙哑、带着金属刮擦质感的声音,从集装箱外飘进来。
老乔的哼唱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身,六把弯刀同时离鞘,悬浮身前,刀尖一致对外。
集装箱那扇锈死的铁门不知何时被切开了一道整齐的口子,边缘还泛着被高温灼过的蓝。一只黑色皮靴踏了进来,不紧不慢,像踩进自家后院。
飞坦没有看他。
那双阴鸷的眼睛越过老乔,死死钉在桌上那盘肉上。
"这就是那个'不属于流星街的东西'?"
他走到桌前,对那六把蓄势待发的弯刀视若无睹,两指夹起一块肉。
肉块触到皮肤的瞬间猛地一颤,表面裂开细缝,试图分泌出黏液缠上他的指尖。
"好极了。"飞坦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称不上笑,"不知道是哪路怪物的肉——但这股让人作呕的念,我很喜欢。"
冷汗顺着老乔的鬓角滑下来。
他认得这个人。流星街的噩梦,幻影旅团,编号No.2。
"大、大人……"他的声音在抖,可眼底的贪婪烧得比恐惧更旺,"这……这是我先找到的……"
"你的?"
飞坦偏过头,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落在刀背上的苍蝇。
"在流星街,只有强者才配说'我的'。"他顿了顿,"你太弱了。"
没有预兆。
伞剑出鞘的声音被老乔的惨叫盖过了一半——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剧痛才从肩膀炸开。一条胳膊齐根而断,血柱喷上锈迹斑斑的箱壁。
"啊——!"
老乔惨叫着暴退,剩下的五把弯刀疯了一样刺向飞坦,刀尖在空中拉出五道交错的寒线。
叮叮叮叮叮——
飞坦连脚步都没换。伞剑在腕间转出一片密不透风的银幕,五把弯刀被逐一磕飞,齐刷刷钉进集装箱的木板与铁皮里,刀柄嗡嗡震颤。
"太慢。太弱。"
他一步步逼近,剑尖滴着老乔的血。
"把剩下的肉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老乔背抵箱壁,退无可退。绝望在他眼底只停了一瞬,就被更浓的疯狂吞没。
"不……这是我的。这是我的力量!"
他猛地抓起桌上最大的一块残肉,不顾那肉块渗出的黏液正嘶嘶腐蚀他的掌心,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
"……你在干什么。"飞坦停下脚步,眉头皱起,似乎对这种自杀式的行为感到厌恶。
咕噜。
老乔硬生生把那块肉吞了下去。
然后,异变来了。
他全身剧烈抽搐,皮肤从指尖开始发黑、溃烂,血管像蚯蚓一样一条条鼓起来。断臂处非但没有止血,反而从血肉里钻出无数细小的黑色触手,在空中盲目地挥舞,腥气浓得呛人。
"力量……力量涌上来了!"
老乔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他的脸已经扭曲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下颌骨向外突出,眼白爬满血丝。下一秒他猛地扑向飞坦,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哦?"
飞坦眼底亮起一点兴奋的光。
"变成怪物了?那更有意思。"
伞剑横举,他正欲迎击——
"钢线·罗网!"
清冷的女声从集装箱顶部的破洞落下。
数道肉眼难辨的丝线垂落如帘,精准缠上那五把深深嵌入箱壁的弯刀。那些刀此刻正无人操控——老乔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飞坦身上。
"什么?"飞坦动作微顿。
五把弯刀被钢线猛然拽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到飞坦背后,刀尖一致对准他的后心。
与此同时,美萝的身影从破洞坠下,黑色长剑裹着一股凛冽的风,直取正在变异的老乔。
"既然你这么想要这块肉——"她的声音冷很冷,"那就看你有没有命拿。"
飞坦眼底的兴奋瞬间凝成杀意。
"找死。"
他身形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五把弯刀与他交错,齐整整插进地面——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美萝身后,伞剑带着必杀的寒光刺出。
可美萝的目标从来不是他。
黑影如电掠过,剑锋在最后一寸猛然偏转——她没有刺穿老乔的心脏,只挑破了他的衣襟,连人带剑钉在他身后的箱壁上。
"把东西……吐出来。"
"为什么……"老乔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倒映出一张冷若冰霜、却又熟悉到让他心脏发紧的脸。
"老乔,是我。"美萝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能听见。
老乔脸上那些因变异而扭曲的肌肉,忽然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