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过倒塌的石柱，来到墓室的最深处。原本封闭的墙壁上缓缓浮现出一幅星图浮雕。

墙壁的一侧，一条幽深的通道敞开着，微弱的光从通道深处透出来，带着一丝暖意。

"这条路……"美萝皱眉，"好像不是来时的路。"

奇犽没有立刻迈步。他扫了一眼通道的走向，又回头看来时的路，确认没有别的出口后，才走了进去。美萝紧随其后。

身后传来沉闷的轰鸣。他们回头，通道入口处的石壁已经重新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

奇犽几步冲回石壁前，掌心贴上去，指尖的电流渗入缝隙。没有机关，没有裂缝，整块石壁像是从一开始就长在这里的。

他收回手，拍了拍指尖的灰。

"有人不想让我们走。"

美萝看了他一眼，往通道深处走去。

"那就往前走。"

奇犽跟了上去。

穿过幽深的通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这里不再是阴森恐怖的墓穴，而是一处宛如琉璃幻境般的神秘空间。空气中漂浮着点点金色的光尘，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星雪。

空间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具沉睡的躯体。那是一个容貌俊朗的男人，周身流转着纯粹的金色念力。

"那是……"美萝倒吸了一口凉气。

奇犽刚想上前，一道幽怨的女声忽然在四周响起："嘘…你们，打扰了他的梦。"

光尘汇聚，一道模糊的身影在两人面前渐渐凝实。隐约能辨认出女子的轮廓，华丽的长裙，停留在最美年华的面容，却像隔着一层水雾，看不真切。

她的目光在沉睡的王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扫向两人。

"你们能走到这里…说明找到了我留在外面的书。"

美萝下意识地靠近了奇犽半步。王妃的目光在手镯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转向美萝。

"那个手镯……"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是王放在遗迹里的，可现在，它却戴在你的手上。"

她抬起模糊的面容，看向美萝。

"是谁，为你戴上的？"

美萝愣住了，她瞥了眼手腕上的手镯，又看向挡在身前的奇犽。

奇犽没有说话，他偏开了视线。

王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美萝："他不肯说，但念的流向不会骗人。这手镯上的念，是那个少年的。"

美萝的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手镯。

王妃盯着奇犽，仿佛要将他看穿。这手镯，连尼婆喏王都不曾为她戴上。

奇犽指尖的蓝白色电流骤然变亮。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无效玩偶。”他低声念道。身后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那只穿着哥特式裙装的"无效玩偶"具现而出，悬浮在他身侧。

玩偶吸引了王妃注意的瞬间，他脚步忽快忽慢，三道蓝色的残像还留在原地，真身已闪到王妃的三米之内。

右掌猛地推出，极度压缩的蓝白色电流瞬间炸裂，笔直地轰向王妃的胸膛。

"滋——"

但这足以贯穿岩石的雷击，在触碰到王妃身体的刹那，竟像是一束光照进了深海，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雷电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她的身体，狠狠轰在后方的墙壁上，将坚硬的星图浮雕炸得粉碎，碎石飞溅。

碎石还未落地，墙壁上的裂纹便如时光倒流般迅速愈合，星图浮雕重新浮现，完好如初。

但身体比意识更快。

在攻击落空的零点零一秒内，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借着反作用力向后急退，瞬间拉开了十米的距离。

站稳后，奇犽扫了一眼那面墙，随即目光落回王妃身上，仔细搜寻着念能力的流动与破绽。

"没用的。"王妃的声音依旧空灵，仿佛刚才的攻击只是微风拂面。

奇犽没有接话。他半蹲在石柱后，左手按着左肩的伤口，右手垂在身侧，指尖的蓝白色电流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然而，王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别费力了。"她幽幽开口，"你们打不倒我。而这里，就是你们的终点。"

她闪身来到奇犽面前，冰冷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端详了片刻："挺好看的一张脸。既然如此，你就留在这里吧。"

奇犽的下颌肌肉瞬间绷紧，身体本能地后仰了半寸，下一秒，他的眼神骤然凌厉，指尖的雷电瞬间爆发，直刺她的手腕。

但他落了空。

下一秒，王妃周身的气开始有节律地脉动。她缓缓伸出右手，念从掌心凝聚成一团淡色的光雾，无声地推向奇犽。

奇犽的眼神骤然失焦，身体一软，直直栽倒在地。随后他的身体竟在空气中渐渐变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

无效玩偶也随着契约者的消失，化作点点光斑消散。

"奇犽！"美萝大喊，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她转头看向王妃，声音颤抖："你对他做了什么？"

王妃面无表情，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沉睡的王，才重新将目光落回美萝身上。

"你能告诉我，什么是爱吗？"

美萝怔了一秒。

"我不知道。"

"不知道？"王妃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那你为什么会戴着这枚黄金手镯？"

话音未落，王妃的念压如山般倾泻而下。美萝被压得单膝跪地。

王妃闪身到她面前，抓起美萝戴着手镯的左手，仔细端详起来："你看不到这上面环绕的念力吗？那可是诅咒。"

美萝的动作一滞，随即甩开王妃的手往后倒退了几步。

她慢慢低下了头，刘海遮住了眼睛：“我知道。”她的声音轻了下去："这是奇犽给我戴上的。"

王妃的眼睫轻颤了一瞬："他可真是胆大。你觉得，你还能取下它吗？"

美萝低头看向手腕："难道……"

她飞快地去摘手镯，可无论她怎么用力，那手镯仿佛生了根，纹丝不动。

"为什么会这样？"她问。

王妃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这就是年轻人的愚昧吗？"

她漂浮到美萝面前，声音轻柔："你爱他？"

"你说…你竟然说…"美萝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烧了起来，"我、我……"

见她这副模样，王妃继续问："那他爱你吗？"

美萝脸上的绯红渐渐褪去，她垂下眼帘，看着手腕上那只沉甸甸的黄金手镯，声音很轻："他应该……只是把我当成最好的朋友吧。"

她叹了一口气："其实对我来说，这样就足够了。曾经连'朋友'这两个字，我都觉得是遥不可及。"

王妃静静地听着。

"单相思吗？恐怕不是。"王妃若有所思地开口，"既然他给你戴上手镯都没出事，你觉得，他对你真的只是单纯的朋友之情？"

"我也不敢轻易确认他对我的感情…但是我对他…"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咪咪回来了。"

"可他不是。"

美萝只觉得眼睛开始发酸，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了。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看着奇犽消失的地方：

"咪咪是咪咪，奇犽是奇犽。"

"爱什么的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最喜欢的，是奇犽。"

王妃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