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尸没有废话。枯手挥动，无数黑色冰刺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奇犽侧身一闪。

他没有回头看。

身后的玩偶自己动了。

它张开双臂，挡在了他的盲区。

"滋……"

冰刺扎进它的身体，然后被吸收。球里的气浓了一缕。

奇犽低头看自己的手。

蓝白色的电弧在指间跳动，电弧之间，紫色的气像丝线一样缠绕穿梭。

"……她的气，全在我这了。"

他又看向玩偶，笑了一声。"你能自己动，她应该付出了很多努力吧。"

干尸不理解他在笑什么。它张开嘴，一股黑色的冰雾喷涌而出……

"肢曲。"

奇犽的身影在原地碎成三道残像。

蓝白色的电弧从三道残影的边缘同时迸射出来，在空气中拉出细密的锯齿形光纹。冰雾穿过了最左边那道残影，扑了空。残影消散的瞬间，电弧还在原地跳了两下，照亮了身后石柱上刻满的古老符文。

而真正的他已经绕到了干尸的右侧。

脚下踩过的石板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焦痕。

"雷掌。"

掌心贴上铠甲。

轰！

冲击波从接触点炸开，干尸的右肩甲炸裂成十几块碎片，旋转着飞出去，嵌进了对面的墙壁里。骨骸碎裂的声音在墓室里回荡。整个地面震了一下，奇犽脚下的石板从掌心接触点向外裂开了一道蛛网纹。

半米。

干尸被横推了半米，铁靴在石板上刮出两道白印。

然后它的伤口开始结霜。黑色的冰晶从碎裂的骨骸边缘往外爬，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奇犽已经不在原地了。他退了三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被冻伤了一小块，皮肤发白。

"不能连续碰同一个位置。"他低声说。

跟火龙一样。

他甩了甩手，目光扫过身后的玩偶。

水晶球里的气已经浓成了深紫，球面泛着一层幽暗的光。

他伸手，指尖点了一下球面。

一股气从球里涌出来，顺着指尖灌进他的手臂。蓝白色的电弧从他的指尖一直窜到肩膀再到全身，紫色的气缠绕在电弧之间。噼啪作响。

那是干尸自己的念，被玩偶吸进去、压缩成了气，变成了他能用的东西。

"原来如此。"

美萝的念是底。干尸的念是弹。

底已经满了。现在他需要装弹。

而装弹的方式是，让它继续打。

玩偶的核心能力是吸收。它不会受伤，因为攻击都会被它吸收，压缩成气存在水晶球。

他在绕。

沿着墓室的墙壁高速移动，蓝白色的残影在黑暗中拉出一道又一道弧线。每一次变向，脚下的石板就被电流灼出一道焦痕，碎石被气流掀起来，在空中旋转着弹开。

干尸的冰刺一轮接一轮地射出来。

每一轮，冲向他的冰刺都被玩偶接住了。但干尸射出的不止瞄准他的那些。散冰擦着他的残影飞过，扎进墙壁，石面炸开一个个碗口大的坑洞，碎屑飞溅。

扎进地面的，在石板上炸出层层白色的霜花，迅速向外扩散。霜花散开，又很快消退，石面上只留下痕迹。

他不需要指挥玩偶。他往左，它飘到他的左侧。他急停，它刹在他身后。

它自己会到该到的位置。

奇犽跑过它身边的时候，指尖一引。

气涌进来。蓝紫色的光从他的手臂蔓延到肩膀，再到胸口。

就在这一引的一瞬间，他的注意力被分走了一瞬，右手离开了防御的位置。

一根冰刺从死角钻了进来，直取他的肋下。

他没看见。

但玩偶看见了。

它横移半步，挡在了那根冰刺前面。

"滋……"

冰刺被吸进了水晶球。球面泛起一圈紫色的涟漪。

玩偶刚挡住那根冰刺，干尸的另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数根冰刺从侧面射了过来，其中一根擦过奇犽的肩膀。

他顿了一下。

角落里，美萝猛地一缩肩膀，咬住了嘴唇。

奇犽连头都没回。

他已经冲出去了，一掌拍在干尸的膝甲上。

轰！

冲击波掀起一圈灰尘。骨骸碎裂，干尸单膝跪地，铁膝砸在石板上，石板从撞击点向外碎成了放射状的裂纹。

它抬手，一面冰墙横在两人之间。三米高，半米厚，表面流动着黑色的纹路，寒气从墙面上蒸腾而出，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奇犽没有硬撞。他绕。

绕到墙的另一侧，玩偶已经飘在那里了，它比他先到。

他再引一次。

气涌进来。玩偶同时侧身，替他挡下了从墙头绕过来的一轮碎冰。碎冰扎进它的身体，层层紫色的涟漪在球面上荡开。

一掌。

冰墙碎了。碎冰四散飞射，嵌进了周围的石柱和墙壁里，在石面上留下成片的白色斑点。干尸被轰得撞上了石柱，石柱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截轰然倒塌，砸在地面上弹了两下，滚进了黑暗里。

"太慢了。"他说。

干尸的攻击节奏太慢了。它需要抬手，需要凝结，需要瞄准。

而他只需要跑、接、引、放。

四个动作，一个循环。他引气的那一瞬间的空档，玩偶会自动补位。

它自己知道接。

干尸愤怒了。它双手猛地插入地面。

整个墓室的地板炸开了。

无数黑色的冰棘从地下涌出。冰棘破土而出的瞬间，石板像纸片一样被掀起来，碎石和泥土在空中翻飞。每一根冰棘都有手臂粗，尖端闪着幽蓝的光，密密麻麻地竖立在墓室中央。

玩偶横在他身前，双臂大张。

冰棘如暴雨般扎进它的身体。

水晶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发烫，球内的紫气翻涌，球面泛起一层危险的纹路。紫光从球面溢出来，把玩偶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深紫色。

满了。

球满了。

但冰棘还在灌。

球面出现了第一道细纹。

奇犽的瞳孔缩了缩。

再灌下去，球会炸。

他需要一次全拿。

"美萝。"他没有回头。

"……嗯。"角落里传来她虚弱的声音。

"别看我。"

"什么？"

"闭眼。"

美萝愣了一下。

然后她闭上了眼。

奇犽转过身，面向干尸。

他朝玩偶的方向伸出了右手，自身的气涌了出去。

水晶球动了。

它脱离了玩偶身前的悬浮位置，划出一道弧线，朝他飞了过来。

球里的气像是被牵引一样，在球还没到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涌向他

玩偶横移，挡在他身前，张开双臂。

冰枪扎进它的身体。

被吸收了。

球面又涨了一分，细纹变成了蛛网。球面亮了一下，细纹开始泛出不祥的光。

它挡住了。

"唔……！"

气炸开了。

不是流，是炸。干尸全部的念、加上玩偶攒的量，在同一瞬间灌进他的身体。

他的头发根根倒竖，蓝白色的电流在他周身炸开，紫色缠绕其中，两色绞缠，照亮了整个墓室。

所有的阴影在同一瞬间被钉死在地面上。墙壁上的壁画被照得纤毫毕现。一排排人形，跪着，朝拜，面目已经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