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你怎么了？"

玛莉西亚的声音打断了维尔的沉思。她总是敏锐得可怕，虽然维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今天落在奇犽身上的视线，比平时多了太多。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队友，倒像是在看某种……让他感到威胁的存在。

"没什么。"维尔低声应道。

这时，美萝从背包里掏出一包肉干，自然地递到了维尔面前。

"维尔，要吃吗？"她笑得眉眼弯弯，似乎以为他是为了这次委托的麻烦而感到焦虑，"吃点东西心情会好哦。"

看着眼前递来的肉干，维尔原本阴郁的神情柔和下来。

"谢谢。"他伸手去接。

指尖还没碰到包装，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不紧不慢地把整包肉干拿走了。

奇犽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美萝另一侧。

他撕开包装，叼出一根，咬了一口。

"……还行。"

他说着，身体很自然地靠在了美萝肩上，侧脸对着维尔，眼睛却看着窗外。

没有看维尔一眼。

"啊…奇犽，这是给维尔的。"

美萝有点意外，奇犽竟然一声不吭地拿走了整包肉干。

她试图夺回肉干，可他高高举着肉干的手，她怎么也够不到。

看着眼前的景象，维尔心头骤然凉了一下。

他慢慢收回手，什么都没说。

玛莉西亚托着腮，嘴角勾起一抹看破不说破的笑意。

"剩下的也归我。"奇犽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啊？你吃得完吗？"

"你不管…"

他咬断肉干，嚼得很慢。

维尔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

余光里，美萝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越来越含糊，眼皮慢慢耷拉下来。

她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最后不知不觉靠在了奇犽肩上。嘴角还沾着肉干的碎屑。

他的视线在那里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他忽然觉得，今晚的守夜，可能不会太无聊。

"嘻嘻嘻……"

旁边传来一阵憋笑。小杰捂着嘴，眉眼弯成月牙，看看奇犽，又看看美萝。

奇犽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让美萝的脑袋慢慢滑落到旁边的椅背上，动作轻得像是怕吵醒她。

"小杰。"奇犽头也没回，"你再笑一声试试。"

"没笑没笑～"小杰故意拉长尾音，"我就是觉得，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你是笨蛋嘛！"

"对啊，所以月亮圆嘛。"

奇犽转过头，猫瞳眯了起来。

小杰还在笑。

然后他就不笑了。

因为奇犽不见了。

"哇啊啊啊！！"

小杰上半身被死死压在地板上，脸贴着地面，姿势滑稽极了。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过来的。

"让你笑。"

奇犽的膝盖抵在他后腰上，手臂勒着他的脖子，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

"奇犽！你怎么又偷袭！"

"你话太多了。

"服不服？"说着的同时顺便收紧了手里的力度。

"服了服了！放手啦！"

奇犽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看着打闹成一团的两人，玛莉西亚无奈地摇摇头，往嘴里送了一块水果冻干。

"真是的，简直就是妈妈带着一群长不大的小鬼。"

维尔始终没有回头。他面朝水面，像是这场闹剧跟他无关。

…

今晚轮到小杰和维尔守夜。众人吃过自热米饭后便各自回房休息，贺卡因为严重的晕船体质，在卧室里躺着雷打不动。

瞭望台外，湖面夹杂着湿气，还有能见度不足五米的迷雾。

"没什么异常吧？"维尔靠在栏杆旁，淡淡地问道。

"没异常！精神满满！"小杰依然活力十足，趴在玻璃上往外看。

维尔望向窗外，越靠近黑暗大陆，莫比乌斯的湖水便越是深邃漆黑，连月光都无法渗透。

但今夜有些不同。

漆黑的湖水中，开始浮现出点点淡蓝色的荧光。它们随着波浪起伏，像是一群随波逐流的幽灵萤火虫，妖艳、诡异，透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哇……今夜的湖水好漂亮啊！"小杰趴在玻璃上，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小杰的声音突然停了。

"唔……"

他原本还站着说话，突然浑身一僵，指尖下意识死死抠住裤沿。腰一点点弯了下去，最后整个人蜷成一只煮熟的虾米，蹲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怎么了？小杰！"维尔察觉不对，立刻上前扶住他。

"维尔……我、我肚子……"小杰捂着肚子，额头渗出细汗，"我去一下厕所……"

"快去吧。"维尔点了点头，目送小杰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