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试着把那个东西的气释放出来看看？”

美萝点了点头，右手念气涌出，朝玛莉西亚挥去。

水晶球亮了一下。

里面的气像烟一样飘出去。在空中扭曲，变形，成了刚刚吸收的那道攻击。

回去了。

美萝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撑在地面，她瞪着双眼看那道回去的攻击。

攻击进入玛莉西亚的绿色气场里，慢了下来，大概两三秒的样子，她一拳就把攻击轰散了。

空中迸发的气在她身前久久不散。

美萝张着嘴喘气，汗水从额头大颗大颗地往下滑，滑过脸颊落在草地，落下的瞬间砸得枯草一叶一叶往下塌。

她举起手看了看，又看向念兽：“刚刚那个还回去的念能力攻击，抽走了我很多气。”

玛莉西亚大步走了过去，把美萝从地上拉了起来，她晃了两下才稳住。

“跟我猜的一样，美萝，你在初次具现化它的时候使用了代价。”

“代价？”

“没错，你无意识的用了。”玛莉西亚抬头看着远处的小路：“应该是罗兹说的那个事。”

三年前。

也是美萝变成人偶不说话的起始。

是罗兹生病前的事。

那孩子养过一只小猫，叫咪咪。咪咪死的那天，她就不说话了。

怎么喊都不应，眼睛里暗得没有一点光。

罗兹急得团团转，开始学做饭，每天变着花样做给她吃。

不管难不难吃，美萝都没有任何表情，只知道把食物送进嘴里，嚼烂了再咽下去。

后来有一次，罗兹出门接委托，忘了反锁门。

美萝被一只小猫吸引，跑去了流星街最乱的垃圾场。

那是玛莉西亚后来听罗兹哭着讲的。

罗兹事后反复回忆那个瞬间，每一个细节都刻在她脑子里，怎么也忘不掉。

美萝遇到了人贩子，对方还是个念能力者。那人不光想卖她，还因为她反抗激烈，狠狠揍了她一拳。

那一拳误打误撞冲开了她的精孔，觉醒了念能力。

罗兹赶到的时候，美萝缩在角落，浑身是血。

她身上不仅有气，旁边还漂浮着个东西，根本看不出是个什么，五官扭曲，四肢畸形，像一坨被揉烂的泥。

那一刻罗兹疯了。

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和那个人打了起来。

她刚完成一项委托，身体很沉，面对强敌节节败退。

那人见讨不到好处，把毒手伸向了美萝。

罗兹来不及阻止，只能用身体挡下了攻击。

美萝看到了。

罗兹倒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发暗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东西。

不是光，是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惧。

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再次具现了那个念兽。

这一次，它完整了。

她将稚嫩的双手放在罗兹身上，声音发颤。

“守护，时效24小时。”

念兽脱离美萝来到罗兹身侧，念力覆盖罗兹全身。

罗兹看到了。敌人的攻击打上来了。

凭长年战斗积累的经验，她很快摸清了这个能力的机制。

那个棘手的男人最终被打倒了。

气耗尽，美萝昏睡了整整三天。

醒来之后，她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她开始嫌弃罗兹做的饭难吃，还会软糯地喊着“妈妈”，让人心疼得不行。

玛莉西亚从远处收回视线，看身前的美萝。

“你为了保护罗兹，才付出了这种代价，事实是你做到了，你的念兽强化了罗兹。”她视线又下移到美萝那起伏不定的胸口：“只是，你断了自己强化的路，还要出钱才可以返念能力攻击。”

美萝还在喘：“那我不是完全，没用了吗。”

“理论是。刚刚那一拳我也就使了不到两成的气，而你呢？”

她苦笑了一下，汗水从唇边滑过：“我，我几乎没有气了。”

“没错，你几乎耗尽了气。但这不代表没有开发性。”玛莉西亚又接着说：“你的代价用的太大了。大到你现在都无法承担这个后果。”

无效玩偶在美萝身后转。

“那个念兽似乎也在为你着急。”

“无效玩偶为我着急？”

“对啊。你看它，在你后面围着你飘。它以前这样动过？”

美萝转头看。

念兽身前悬浮的水晶球，气空了。只是这个代价让她直不起身。

“不要这么焦虑，你的能力还有开发性。”

“可我返还一次你的攻击就废了啊。”

“那就练。虽然有天赋型，但大多都是靠后天来加强自身念能力的。你的代价虽然限制了你，但你还有剑。”

美萝摊开右手，五指收拢成拳：“我一定会练，无论多辛苦我都要练。我要开发新的能力。”

玛莉西亚点了点头：“你的能力是越扒越有。”

“嗯？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吗？返还的伤害，还有攻击，其实是你用能力把它们的时间倒流回去了。”

“怎么可能？这…也太超出我想的了。”

“你的精孔是强行冲开的，但你的底子是你自己的。你现在离特质系很近。你知道吗？”

“玛莉的意思是，要我变成特质系的能力者吗？”

“不是变，你已经相当接近了。”

“可我无法强化自己啊。”

“那你可以干什么？自己想。”

“我，我可以干什么。”美萝摊开双手看：“我可以强化玛莉，可以用剑，气不够就用剑，气够就用无效玩偶。”

“是你会说的话，可你强化我，你就成废人了。”

“那我就用剑，我不用念，我跑，我跳，我身体灵活，我也可以躲。”

“既然你有这个觉悟，那给自己定制约吧。”

“什么制约？”

“你第一次具现化它的时候，已经给自己定过规矩了。现在，你要再定一次。”

“你觉得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有机会可以让你碰到人吗？”

美萝想了想：“我跟维尔出任务的时候，自顾不暇。”

“所以你才要用制约，代价你自己定。”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美萝照常去学校了。

推开门的瞬间，教室里原本趴着补作业，还有聊天的，同时停了下来。

对视到美萝的瞬间就把头转走了。

美萝跟往常一样，走到第二排中间的位置坐下。

“那，那个…”

班长抱着一摞作业本，对美萝伸着手，她的手在抖。

美萝拿出作业交给她。班长转头就跑。

她再把视线投向教室的各个方向，看到谁，谁就躲。有的躲去看窗外，有的看黑板。有的直接转身对墙。

中午。美萝照常去给维尔送饭。

刚到门口，就对上了维尔的视线，他没有等，直接起身出来了。

他接过美萝手中的饭盒：“玛莉干得不错，你也是。”

说完他就转身进去了。

她看着维尔坐回窗边，打开饭盒已经在吃了：“玛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