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美萝被叫到办公室。

她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嘶吼。

“你们学校怎么教学生的？你看看我孩子的脸被打成什么样了。”

“学生之间的打闹是常事。只是…”

美萝听出了那个老师的犹豫。

里面的老师投来了视线：“既然到了，就进来吧。”

美萝垂着眼，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人还没到，那个吵闹的又响起来了。

“就是你啊？看起来安安静静的，下手竟然这么狠。”女人把男生拉到自己面前，单手捧起他的脸。

那个男生的脸肿得很高，还有几条结痂的细小印子，眼角也是乌了。

女人烫着卷发，一只手挽着包。眼睛从上到下扫着美萝。

“怎么？哑巴了？说话啊！你打人不是挺行？”

“就，就是。你打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耐？你现在不说话了？”

老师看看那个女的，又看向美萝：“先坐吧。”

美萝指向男生：“老师，是他先招惹我的，他用纸团扔我。”

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的人都听见了。

那个女的立刻上前一步：“扔你几下怎么了？都是小孩子的玩闹游戏。”说完还推了美萝一把，她身体往后仰了一些，脚后跟站得很稳，一步都没退。

她抬头，看着女人：“那我打他一下怎么了？都是小孩子不是吗？”

那个女的愣了一下，男生直接缩到了她身后。他的手抓在他妈的手臂，露出眼睛看美萝，对上视线又缩了回去。

女人看了眼儿子，脸上没有表情了。转头看向老师：“你看看，你听听，哪有人能做出那种表情说出这种话？”她提了下搭在手上的包包接着说：“学校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这事儿，就，没，完！”

“这。”老师看向美萝：“美萝，你那个笑收一收。”

“收什么收？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没完！”

人没出现，声音先到了。美萝摸在脸上的指尖停了，她看向门外。

玛莉西亚大步大步地走过来。

她没再说话，先看美萝一眼，再看向那个男生脸上的巴掌印。又看向那个女的。

最后目光落在老师身上。

老师往靠椅缩了一下。没说话。

“刚刚我还没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了你们说话。”她又看了眼女人，目光往下移，那个男生只剩几根手指，抓着女人的手臂：“躲什么？出来！”

男生听到这话。手指都缩回去了。

“老师，你看看，这就是有什么样的家长就有什么样的孩子吧？”

“玛莉。”

玛莉西亚摸了摸美萝的头：“不用认错！”

“呵呵呵！简直没理了，打人的还理直气壮起来了？”女人眼睛瞟向上方，鼻孔朝上：“难怪你家小孩在学校没有朋友，你知道孩子们给她起的外号吗？”

美萝的手指陷进脸颊，划下几条红印。

玛莉西亚握住了她划在脸上的手：“什么外号？”她的声音很轻。

这个声音很陌生，美萝从没听到过。

“人偶，笑眯眯的怪人。干什么都在笑。笑得特别奇怪。”

“住嘴。”美萝的手慢慢握成拳。眼皮不受她控制地上下颤动。

女人看向美萝：“怎么？你还怕被人知道你在学校是什么德行啊？”她又看玛莉西亚：“她就是个被所有孩子讨厌的那个，成天打架不说，还弄得一身伤。一看就是家长没教好！”

砰——

办公室安静下来了。

此刻，无论是办公的还是听热闹的，都齐刷刷地转头，看向玛莉西亚。

老师身体后仰着，手挡在身前，一条腿弯了上来。

他的眼睛盯着办公桌，桌子凹下去一块。裂口露出红色的木茬。桌面的文件乱成一堆，有的还飘到了地上。

玛莉西亚收回手。嘎吱一声。

女人拿着包挡在身前。她儿子已经跑到门外缩着了，露出一只眼睛往里面看。

美萝看了看下陷的桌面，又看玛莉西亚。

玛莉西亚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扔向女人：“收着，就当给你儿子的治疗费。”又看向门口的男生接着说：“以后再听到这些话，我会亲自动手。”

又是这个声音，很平，不像玛莉西亚的声音。

玛莉西亚拉起美萝的手，走出了办公室。路过门口时瞪了那个小男生一眼。

就一眼。那个男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别墅的路上，玛莉西亚拉着美萝的手。

“那个，玛莉，我课还没结束呢！”

玛莉西亚停住了，放开她的手。

“啊…果然刚才还是该杀了那个女人才对。越来越气。”

美萝笑了，玛莉西亚现在的表情比木头还硬。

听到她又说：“人偶？笑眯眯的怪人？我当时真想一巴掌呼死她。”

“美萝，要不你别去上学了，跟这群人待在一个空间里，会变傻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背对着玛莉西亚：“玛莉。”

“嗯？不去了？”

“我的笑很奇怪吗？”

“奇怪吗？只是有时候笑的有点不自然，这有什么奇怪的。”玛莉西亚来到美萝身侧：“比起猎人协会那些家伙，你这个只能算普通中的普通。”

“猎人协会？”

“没错。我也打算让你去考猎人执照的。过几年才说，你现在还太小了。”

玛莉西亚叉腰俯身：“所以说，不去学校了？”

“嗯。”美萝走了起来：“今天不去，明天去。”

“哈？我都说这么清楚了，你还要去？”玛莉西亚的声音都拔高了。

“我曾经的梦想，就是做个普通人。所以，玛莉就原谅我这点小私心吧！”

美萝转头，对玛莉西亚笑了。

她站在原地怔了几秒：“这笑怪吗？明明是怪可爱好不好？那群人眼真瞎。”

玛莉西亚的别墅后院，是一片天然训练的草场。

草早就枯了。灰黄的一片，贴着地皮。风一吹，干瘪的草茎贴着地面倒过去。

美萝具现了念兽。无效玩偶在空中现形，围着她转了一圈才定住。

念兽身前，悬浮着一颗白色水晶球。

“你的念兽，看来很喜欢你。”

“它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主动帮了我，我很感谢它。”美萝贴着念兽蹭了蹭，念兽也歪着身子贴近她。

“但是，感情好可还不够。”

玛莉西亚的气场变了。

她身上涌出绿色的气，像雾一样，起伏不定。

脚下的草茎在簌簌作响。她不需要再靠近，右臂前伸，五指缓缓收拢成拳。往前一挥。

绿色的气团从她拳头里飞出去。炮弹大小。

飞在半空。风跟着它走。底下的草被压得往旁边倒，所到之处只留下一道土黄色。

无效玩偶张开双臂，挡在美萝身前。

她的视线只剩下无效玩偶的背影，绿光消失了。

无效玩偶回来了。

“攻击吸收了？”

“没错，我的念拳被你的念兽吸收了。你看它身前的水晶球。”

水晶球里流转出一缕紫色的气。

“看到过？”

“嗯，妈妈用的时候看到过。还有…”

重生前看到过。里面的气存满了，就会反噬给自己。

“还有什么？”

美萝摇了摇头：“没什么，我试试吸收里面的气。”

伸手靠近水晶球，一阵风吹过地面，卷起几根枯草在空中盘旋。

风吹动她的头发，念兽没动，它水晶球的气也没动。

美萝垂下了手：“气，我吸不出来。”

念兽围在她身边转了几圈，它身前水晶球里面的气也跟着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