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前，美萝扯着校服裙摆。一会朝后看，一会朝下看。看完校裙又扯袖口。袖子短了，手腕露在外面。

“你怎么又不关门？”

维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反正马上就要去学校了。”

美萝小步走了出去。刚到维尔身前，她就停住了。

抬头看他：“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维尔转身走了：“是你长太慢了。”

“哪有，这一年里我明明长高了。”美萝把袖口扯给维尔看：“你看看我校服，明显短了很多。”

“也有可能是缩水。”

美萝愣住了：“不会吧？”她朝维尔走去：“玛莉呢？”

“任务，跟贺卡一起去了。”

“我们不去没关系吗？”

“嗯。她说你太窜了，回头还得捞你。”

“怎么会，上次那个像熊的生物可是我一剑砍死的。”

“你的确把它砍死了，动静太大引来更多。”

“呃…”美萝瞟了眼窗外，叶子已经没有了：“凡是都有意外嘛！哪有人一开始就做得很好。”

“那你从悬崖掉下去也是意外？”

“那一次是因为被灌木遮住视线，我冲得太猛了。”

维尔没说话了。

美萝又看向窗外。起风了，细长的枝桠在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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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响起来回的脚步声。

美萝脚在动，嘴巴抿着一根白色的发带，手指在发间梳理，把到肩的头发扎了个高高的马尾。

她拿起挂在架子上的书包。去了玄关。

鞋架上维尔的鞋已经不见了。

她笑了笑。

推开门。她呼了口白气，把围巾拉紧了一点。

美萝一脚出去，雪直接没过脚背。

低头看去，雪地上有一串长长的脚印，看不到头。比她的大。

再抬头，视线所到之处，一片白，干枯的树枝上堆着雪。

其中，有根树枝上的雪太厚，慢慢滑了下去。树枝一轻，来回弹了几下。

她跑出去，脚下的雪被踩实，留下第二串脚印。

跑到学校，美萝慢下了脚步。数学老师在前面。

“老师，早上好！”

老师回头：“美萝，早上好！”

她小跑到老师跟前：“今天好冷呢！”

“是呢！你要多穿点，不要感冒了。”

美萝一跳，转过身，马尾也跟着跳了一下。

她看着老师，拍了拍胸膛：“我很结实。不会感冒。”

老师笑了笑。

来到教室，美萝推开门。

走到了倒数第三排的窗边坐下。

放好书包，再拿书，拿笔，拿本子。在纸上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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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提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厨房的灯亮着。

他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儿。

玛莉西亚坐在客厅沙发，翘着二郎腿打电话。

黄色餐桌上摆着几袋曲奇饼干。

美萝在灶台前，拿着勺子在锅里搅动，咕嘟咕嘟冒气。她还是踩着凳子，只是那根凳子变成了矮凳。

旁边摆着两个饭盒。

大的那个，已经装满了。

她走下凳子打开冰箱拿了个西红柿，抬头看过来。

“维尔！”美萝拿着西红柿就跑了过来。

“我给你做了曲奇，还有便当，曲奇可以带回去吃，便当记得今天吃掉，我准备了很多，够你们吃了。”

维尔看了看她手中的西红柿，凝了一层水珠，流在她的手心。

“谢谢。”

“什么？”玛莉西亚拿着手机，直直地看维尔：“你竟然会道谢？明天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美萝你小心点，那家伙绝对心怀不轨。”

维尔转头看玛莉西亚：“队长，你一大早就这么精神，不如先去换套衣服？”

玛莉西亚低头，穿着长袖睡衣，抬头又摆了摆手道：“有什么关系。我自己家。”

“我先去把最后的汤装好，维尔你坐一会。”

美萝哒哒哒地跑进了厨房。

维尔的视线一直停在她身上，看她放调味料，舀了一小半勺汤到小碟子，她尝了一口抿了抿嘴，又拿起调味料倒了一点进去。

“喂！你眼睛长美萝身上了？”

维尔半睁着眼，走到玛莉西亚旁边坐下：“他们什么时候到？”

“一个小时左右。”

美萝和玛莉西亚把维尔送到林子前。

维尔回头看了眼。他爸爸手里拿着美萝准备的便当，正跟他妈说着什么。嘴角收不住的笑。

“维尔。”

他回头。

玛莉西亚侧身，抱着胳膊瞥过来：“恭喜你啊！自由了。”

“走了。”

维尔提着行李箱走向了他父母。

“维尔！”

他停了。没有回头。

“这两年，真的谢谢你了。”

他慢慢侧身，对上的是美萝的笑，还有她挥手再见的手势。看了很久。

“我才是。”他低声说着。

转身接着走。地上有点滑，泥土青草露水混在一起。鞋面已经湿了。

他又听到后面的声音。

“美萝，我饿了！”

“玛莉想吃什么？”

“面。”

“正好，今天早上吃西红柿鸡蛋面吧。”

“哈哈…美得很！再帮我拿瓶酒！”

“大早上就喝？”

“有什么关系？”

“对身体不好哦！”

“美萝也真是越来越啰嗦了。”

“啊。玛莉你看，那颗樱花树有花蕾了。”

“我看看。真的哎。”

“春天到了。”

维尔听着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他没有回头。笑了笑：“对啊。春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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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萝一只手握着行李箱把手，驻足在铁栅栏前。门牌是24号。

一栋两层的小楼，有一个院子，桂花树在左边，几乎占满院子的一半

“好香啊！有一股甜的香味。玛莉，你闻到没？”

她转身，身前的麻花辫晃了一下，搭在腰间。

“走了，先把行李放好。日用品生活用具我已经提前安排人搬进里面了。”

玛莉西亚伸手推开院门。铁栅栏“吱呀”响了一声。

美萝拖着行李箱跟着玛莉西亚。

桂花树上挂满了花色的小花，风吹着，花跟着一起往下飘。

她闭上眼睛，略微抬头。甜味顺着风一起钻进了她的鼻腔。

“美萝！"

"来啦！"

行李箱的滚轮压在石板路上，石板是隔开的，中间是草地，一陷一出发出咔哒咔哒声。

美萝低头看了眼，没在意，接着拖着走。

"玛莉，我好喜欢这个小楼。"

"喜欢就对了，我看了好久的。"玛莉西亚抱着纸箱站在玄关："你要是说不喜欢，我马上把你带回乡下。"

“嘿嘿，喜欢。怎么不喜欢。”

她帮忙一起搬箱子。等整理完房间已经是晚上了。

“好累啊！”玛莉西亚伸着双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搭在沙发，头仰着，看天花板："下次还是请人吧。我不适合打扫卫生。"

美萝还在擦餐桌："玛莉你就帮忙打扫了二楼浴室。其他地方还是我收拾的。"

"那你接着弄，我躺会。"玛莉西亚侧了个身躺："家务可比去冒险还累。下次千万别找我干这事了。"

“不会搬了。"美萝把抹布放水盆里搓了几下，拧紧，水流从指缝流了出来：“哈雷伊瓦市离玛莉那里小半天就到了，回去也方便，高中大学我就在这里。”

"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美萝擦桌子的手停了，指尖收了点，扣在抹布里，她看向那个依然侧身躺的背影。

"我没问题。"她又继续擦桌子了："我家务什么都会做，又不是小孩子。"

"才十二岁，不是小孩是什么？"

美萝把抹布扔进水盆里，溅出一些水到桌子上。她走到玛莉西亚身边坐下："没关系的。"

“你快去搞你的，过来干什么？”

“当然是陪你啊。玛莉每次这样说话就是不高兴的时候。”

“我哪有不高兴！”

美萝弯膝靠在了玛莉西亚身上：“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