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员带领他们来到一个木门前。

门板上用烙铁烫着六个字：海模奇大狭弯。

接待员打开门。

"那就祝两位平安归来！"

门里面是灰的，在流转，像漩涡。

美萝的眼睛盯着那个门。

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在颤抖。

维尔走到她前面：“这个是转移门，进去就能到了。”

她看着维尔进去，颤颤巍巍地跳了进去。

美萝再次睁眼时，只觉耳边风声四起。

定睛一看，在空中。

视线能看到地面，而且地面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放大。

"啊…"

风灌进了美萝嘴里，把她的尖叫撕成碎片。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美萝感觉身体变轻了。

下坠感还有，明显变慢了。

她睁开眼看去，身边有一圈无声的气流。

维尔停在空中。

两只手张开，接住了美萝。

他落地很慢。

“谢谢…”美萝声音很轻，轻到都快被这海模奇大狭弯的风盖过去。

“我准备下去。”维尔说。

“下去？”

她看向维尔的方向。那里有一条大裂缝。

就像被什么东西劈了一刀，才会裂成这个样子。

从里面时不时会吹出刺人的风。

下面一片黑，一点光都没有。

“不，不会吧？”

维尔从背包拿出一个提灯。

往里注入念力。

瞬间，他整个身体都被照亮。

提灯散发出明亮的鹅黄色光晕，带着一股甜腻的香味。

美萝接住了灯。

灯是亮的，温度是凉的。

维尔走向那条大裂缝。

风吹着他的衣服，焦糖色的碎发被吹得凌乱。

“你在上面等我。”

“可是…”

维尔侧头：“你以为上面就很安全？”

美萝捧着提灯的手收紧了：“好。我等你。”

“那个东西，你要是…”

“什么？”

“…你别死。”

美萝看着维尔跳了下去。

“我不死。”

她左手抱着提灯。

右手掌心念气涌动，朝旁边推去。

“无效玩偶。”

摊开右手对准无效玩偶的方向。

她手往左移，无效玩偶就往左飘。

手往右移，无效玩偶就往右。

“操控没问题。”

她留意着四周。

地面上，只有风卷起的沙尘。

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鸟鸣声。

不像正常的鸟，那声音又细又长，还带着回音。

美萝抬起头。

天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道影子。

它们盘旋着，在上方越飞越低。

往下挥动翅膀的时候，风是往下砸的。

地上的沙尘被压开，一圈一圈往外扬。

她头发被风吹得往后仰。

手挡在眼前，眯起了眼。

它们身体光溜溜的，没有羽毛，皮肤泛着暗红色的光。

嘴很长，像一根针。

它们的眼睛盯着美萝手里的提灯。

甜腻的香味顺着大裂缝的风往上飘。

第一只头朝下冲下来了。

翅膀向后聚拢。

整只东西变成一条红色的线。

她右手一挥，无效玩偶迎上去。

那只鸟直直地扎在念兽身上，弹飞了。

第二只、第三只同时下来。

她手往左推，念兽挡住第二只。

第三只趁着空档，转了个弯，才冲向她。

无效玩偶在第二只那边。来不及回来了。

不能灭。

美萝双手把提灯护在怀里，弯下腰。

一阵鸟鸣响彻耳边。

剧烈的风从她头上荡起，碎发乱飞。

她睁眼，抬头，嘴巴微张，忘记了眨眼。

紫色的眼眸里。

倒映着无效玩偶的背影。

它的黑裙子被吹得随风摇曳。

鸟被弹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没动。

无效玩偶自己动了。

美萝皱起了眉头，嘴角在往下撇。

眼眶有点湿。她随便抹了一下。

摊着右手，继续警惕四周。

地面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美萝低头。

土黄色的碎石贴着地面一跳一跳。

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推。

然后，地面裂开几道缝。

钻出来了两只。不大，野猫那么大。

四条腿贴着地面，肚皮蹭着碎石。

皮肤是灰黑色的，皱巴巴的。没有毛。

它们的背上有鳞片，一片压一片，从脖子一直排到尾尖。

尾尖是分叉的，嘴边两根须一样的东西在空中轻轻摆。

眼睛很小。

四只、五只、八只。

不间断地从裂缝里钻出来。

头低着，尾巴翘起来。围成一个半圆。

有两只走在半圆边，歪着脑壳看美萝的提灯。

它们没扑上来。

领头那只慢慢往前挪了两步。

鼻尖一抽一抽地，像在闻什么。

美萝把灯往怀里按。

领头那只抬起头，看着美萝。

嘴咧开，露出一排细密的牙。

牙是往里勾的。

它叫了一声。

听不出像什么叫。又尖又短。

后面十几只一起跟着叫，声音在峡谷里扩散到远方。

它们一起上了。

从半圆的两端包过来，贴着地面蹿，速度比刚才那些鸟快。

美萝右手推出去。

无效玩偶迎上去。

第一只撞在念兽身上，弹飞了。

第二只从侧面试图绕过念兽。

美萝手往左一压，念兽横过去，把它弹飞。

第三只从下面钻。

贴着地，从念兽的裙摆底下穿过去，直扑美萝的脚。

美萝往后退了一步。

脚后跟踩到了什么。

她低头，碎石在动。

从脚底窜出一只。

它咬住了她的靴子。

牙扎进皮革里。

它甩着头，把她往地上拽。

美萝重心不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灯在怀里护着。

咬她的那只身上裂开口子。

血溅出来。

它松口了。

美萝站了起来。

包围圈已经收紧了。

十几只贴着地面围上来。

无效玩偶脚落地，弹飞了几只。

剩下的还是扑来了。

有的咬靴子，有的咬裤腿。

美萝两只脚上挂了三四只，被它们拽得站不稳。

咬在她裤腿上的几只，同时松了口。

它们身上也裂开了口子。

美萝身上的伤没了，破掉的裤子布料还是破的。

“数量多，距离近，不好操控无效玩偶。”

她弯下腰护住提灯，用靴子去踢。

踢开一只，又来一只。三只。四只。

无效玩偶飞回来了。

美萝抬头看了一眼。

念兽没有等她的指令。

直接冲到她正前方，裙子铺开。

把那些咬在她脚上的东西全部罩住。

罩住那瞬间，念兽的裙摆震动了一下。

弹开。

几只同时飞出去，掉在地上甩出几米远才停下。

有的没起来，有的翻了个身跑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

皮革上几个洞，脚没伤。

身后的大裂缝，风越来越大，吹动着美萝的碎发。

一阵凉气从她背后传来。

她肩膀抖动，打了个寒颤。

一片黑影，从她脚下延伸，越拉越长。

黑影的轮廓很大。

她指尖颤抖着扣紧了提灯。

慢慢转身。

是一条很大的东西。

像蛇，红色的鳞片，金色的竖瞳，头上长着一对冒尖的黑角。

美萝往后退了几步，那个大东西没动。

无效玩偶动了。飘到她身前，挡着。

大家伙还是没动。

美萝拉住无效玩偶的手，把提灯递过去，让它抱在怀里。

她把念兽推到远处。

提灯的光，跟着念兽一起远了。

她侧过身。

脚后跟抬起。

蹬地。

灰尘从脚底炸开。

人已经出去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

大家伙的目光果然跟着了。

脚下的碎石在往后飞。

风从耳边过。

大家伙动了。

身体一缩，直直地追上来。

缠住了她。

一瞬间，胸口被压住。

气进不来。她张开嘴，什么也吸不到。

她看那条大家伙。它没有反应。

缠着她，不松。

她想起了奇犽。

掐着洛克的那双手。

那个人也没松。

她想活。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锋利的东西。能砍断这个的东西。

手心一沉。

凉的，硬的。

一把剑。

她没看。凭感觉，从上面往下一劈。

剑砍下去。蛇身开了。血涌出来，淌了一地。

缠住她的力，松了。

她从蛇身里滑出来，跪在地上。

大口喘气。

那几截蛇身摔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无效玩偶过来了。把提灯给她。

"谢谢你。"

无效玩偶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