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这场对决，相信是今晚的重头戏！"

讲解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音响中砸下来，贯穿整个竞技场。

"一边是今日横空出世、一路过关斩将杀入99层的黑马，346号选手梅洛！"

聚光灯"啪"地打下来，正正好好扣在美萝头顶。

她眯了眯眼，用抬手挡了一下，贝雷帽的帽檐在强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半张脸。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口哨和跺脚声。

"另一边则是半年前参赛、实力深不可测的34号选手！"

另一束光劈开黑暗，落在擂台另一端。

奇犽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白色的短发被空调风吹得微微翘起。

他湛蓝的眼睛慢慢扫过观众席，像在看一群与他无关的蠢货。

"孩童之间的超新星对决！各位观众，请押上你们手中的筹码吧！"

讲解员激昂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整个竞技场，瞬间点燃了观众席的狂热。

**叮咚。**

大屏幕上的赔率与投票数疯狂跳动，数字翻滚得像老虎机的滚轮，红蓝两色的光柱交替暴涨。

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上。

**奇犽：983票 vs 梅洛：1980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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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头看着那块巨大的屏幕，瞳孔里映着那两个数字，红色的"1980"高高挂在她的名字旁边。

"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我会赢？"

她盯着那刺眼的票数，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那些赌徒押她赢，跟她的能力没关系。他们只看数字。她一场都没输过，钱就往她这边滚，滚到她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而且她清楚得很，从50层打到99层，她一拳都没出过。

美萝的目光黏在对面的男孩身上。

他正低头活动手腕，指关节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比起输赢，我现在只想和咪咪好好相处啊……"她小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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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对面，奇犽发出一声冷笑。

他抬起头，湛蓝的眼眸中透着一丝被轻视的恼怒。

那些票数他看见了。983对1980。

整个竞技场，大多数人都在押这个满身破绽的小鬼赢他。

一个半年前就被扔进这里、在100层以下打了上百场的揍敌客，赔率竟然输给一个连站姿都不会的野孩子。

"满身破绽的小鬼，我怎么可能输？"

他缓缓抬起右手。

美萝的视线落在那只手上，然后……

她的呼吸停住了。

奇犽手背上的经络诡异地蠕动、撑起皮肉，像有什么活物在皮肤底下疯狂游走。

五根手指的骨骼发出细密的"咯吱"声，指节一节一节地往外顶，指甲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五根如手术刀般锋利且修长的利爪，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那爪子的弧度优美得近乎残忍。

美萝愣住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爪……爪子？"

那是人类能拥有的身体结构吗？

她想起罗兹讲过的故事，流星街有一种人，会把自己的骨头一根一根掰断再重新接上，只为了让手臂能多转一个角度。

罗兹说那些人的眼神都是空的，"因为疼久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眼前这个男孩的手，比那些人的还要可怕。

因为它太漂亮了。

像是天生就该长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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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她细想，眼前白影一闪。

唰——

空气中划过五道白色残影。

美萝甚至没看见奇犽的腿动，只看见一片残影从擂台中央劈过来。

伴随着飞溅的血珠，奇犽的身影已出现在美萝身侧。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

美萝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应，她猛地抬起双臂死死护住头部，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这是她在柯维斯家养成的姿势。

茜打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缩在墙角，用手臂护住脸，等那阵暴雨般的拳脚过去。

身体比脑子记得更牢。

"得手了。"

奇犽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

他的五指确实切进了什么东西。

那种触感他太熟悉了，指甲嵌入皮肉、从指尖一路传回大脑，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但不对。

一股剧烈的撕裂感陡然从右臂传来。

不是"切到别人"的触感。

是"被切开"的触感。

"嘶！"

他猛地回头。

自己的右臂上赫然出现了五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从肘关节一直裂到手腕，血涌出来，顺着指尖滴落在擂台的白色帆布上。

而那个本该受伤的"梅洛"，此刻正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不对劲！

身体的本能警报疯狂作响，奇犽顾不上思考，向后暴退。

他的脚尖点地，身体后仰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一口气退出了十几米，直到后背抵上擂台边缘才停住。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血往下淌，在脚下汇成一小滩暗红。

他的眼睛牢牢盯着美萝。

不是恐惧。

是困惑。

他歪了一下头。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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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讲解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夸张的惊疑：

"天哪！奇犽选手先发制人，梅洛选手竟然不闪不避！但他没有受伤！反倒是奇犽选手的手上莫名出现了伤痕！这难道是某种看不见的替身攻击吗？太不可思议了！"

观众席炸了。

"什么？！"

"那小鬼到底做了什么？"

赌徒们疯狂地撕扯着手里的投注单，有人骂娘，有人狂笑，更多的人把目光牢牢钉在擂台中央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像盯着一只从石头缝里爬出来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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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到底怎么回事？"

奇犽紧紧盯着自己的伤口。

血还在流。疼也是真的。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五道伤口。

明明触感是真实的，指甲切入皮肉的反馈也是真实的，为什么受伤的是自己？

他打中了，但受伤的是他自己。

这个结论荒谬到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

他盯着美萝身侧。

什么都没有。

但刚才那一下，她没有攻击动作。

他看不到。

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无效玩偶悬在美萝右肩后方半尺。裙摆在没有风的空气里轻轻摆动。

奇犽只知道，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鬼，棘手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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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萝摸了摸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

白衬衣的袖口有五道口子，而手臂上却毫无痕迹。

但她记得那一下。

五道利爪切过来的时候，她确实感觉到了，一种被撕开的错觉，从手臂一直蔓延到头皮。

然后那五条线就消失了，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痛觉是真的。

只是伤害没有留下。

"好快……"

她拍了拍胸口，掌心还在发抖。

"怎么会有人跑得这么快！简直像罗兹战斗时一样，太吓人了。"

眼前这个男孩比罗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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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晃成一片。

那一瞬间，美萝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破窝、潮气、一团渐渐变冷的白色。

她晃了晃头，把画面甩出去。

美萝揉了揉眼睛，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看到有好几个咪咪朝我走来？"

视野中，奇犽的身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一个，两个，四个，八个。

白色的短发，湛蓝的眼睛，沾血的手。八个奇犽从八个方向同时逼近，脚步落地无声。

他们的影子在灯光下交叠、分离，又交叠，让人完全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奇犽为了搞清楚那个346号没受伤的原因，决定用肢曲来试探对方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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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到处都是空档，完全没有战斗技巧。"

无数个奇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孩童的傲气与疑惑。

"你到底是怎么伤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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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萝站在原地，没有摆出防御姿势。

她只是慌张地挥了挥手。

"住手吧！你伤不了我的！"

她的声音在八个奇犽的包围中显得又小又软，几乎要被观众席的喧嚣淹没。

"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先、先停手好不好？"

她真的急了。

因为她看清楚了。

刚才那一爪，奇犽的手臂上开了五道口子，如果她没算错，以这个深度的伤，至少要缝十几针，恢复期半个月起步。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她"被他攻击了一下"。

美萝已经确认了，对方没有念能力。

既然没有"念"的加持，他的身体就是纯粹的身体。

而普通的身体，经不起反复折腾。

无谓的攻击只会让这只"猫"伤得更重。

"要不……我认输？"

奇犽愣了一下。

"认输？开什么玩笑。”

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打了上百场。

输过，赢过，被人打断过肋骨，也打断过别人的。

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他说"你别打了，你会受伤的"。

他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从视线死角发起了突袭。

**噗嗤。**

利爪再次刺入血肉。

这一次是从背后。

美萝没来得及转身，五道爪痕从她的左肩胛一直划到腰侧，至少，在奇犽的感知里是这样。

他感觉到了。那种切入皮肉的触感，比上一次更深、更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