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阙越听越心惊。原来从那个时候,九尾便开始布局了。他知道这些贪婪的人不会舍弃不朽山和狐族的秘密,于是得到尾巴的人类,一定会不择手段留存在不朽山周围。
等九尾历经轮回修补魂魄归来时,便可直取尾为钥匙,重新进入青丘,拿回曾经的三分神力。
如今神兽陨落,只是三分神力也足以翻天覆地了。
守阙暗自期待,九尾取得了神力,一定能带领妖族重新崛起,和他所算一般无二。似乎一切都朝着正确的轨道行进着。
“那拿到神力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做?”守阙好奇地问道。
经过沿途的攀爬,两只兽已抵达半山腰的乌云层,粗壮电芒于周身游走,兽体表的毛毛完全竖了起来,蓬松炸开,看起来像一只大毛球和一只小毛球。
九尾当先穿过云层,眼前景象又一番变幻,和底下死气沉沉的山岩不同,云层之上,地面遍铺琉璃美玉,碧瓦飞甍,檐牙交错,处处闪烁着炫目的金光。好似真正的仙境琼楼。
九尾一步踏出,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他踏碎了乌云后的第一块琉璃玉砖,声音冷若冰霜:“屠尽负我之辈,杀光欺我之人。”
小猫守阙的脚步微顿,抬眸惊讶地看向眼前已有些陌生的狐兽:“可是当年参与过的人,不都死了吗?”
九尾终于肯扭头投来一眼,那眼神中尽是讥诮:“守阙,你和人类相处上万年,我是该忘记了,你早已不再是和我并肩的白泽。”
“你为求生,不得不与人类同流合污,以至于到现今,喜欢人类,亲近人类,觉得人类善良可爱。我和你不一样。”
“当年之人死了,他们的后辈亲朋,如今还好端端的活在世上。只是知道这一点,我的心便无时无刻不在滴血。我只恨自己无能,眼睁睁见不朽山殁于大火,午夜梦回,只闻狐子狐孙的哭喊哀嚎,梦醒犹萦绕耳边。”
“若我重获神力,定要追寻血脉溯源而去,将后世人斩草除根,噬魂碎魄,教他们也尝尝摧肝断肠之痛,六根俱焚之苦,教其永世不得翻身,生不脱苦海,死不入轮回,亲友尽丧,骨肉分离,日日呼号,生不如死,方泄我心头之恨。”
有那么一瞬间,守阙浑身的血都凉了。他没想到九尾的恨意竟如此之浓烈,简直像从地底爬出来的怨鬼。
这样的九尾,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雪白狐兽一路踏碎玉砖,玉尘飞扬,狐兽的身形砰然变大。几个不老山执守的修士见此异状,纷纷拿出武器喝止。
九尾怒吼一声,利爪闪过,这几人便被拦腰撕成两半,鲜血瞬间染红玉阶。
守阙疾步追上他:“九尾!住手!你这样做过于残忍,只会被人类围剿!你冷静点,不要这么冲动……”
“闭嘴!”九尾怒呵打断守阙的话,亮出锋利的爪子,横在小猫守阙的脖子前,眼神冰冷,“你若不想帮我,即刻离去,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小猫守阙眉头的花纹皱成一个倒八字:“我没有多管闲事,也没有不想帮你。九尾,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的那样。”
见狐兽尾巴一扬玉尘,即刻冲他的咽喉咬来,守阙忙躲闪开去,同时嘴里快速念道:“你忘了吗你还有你的仙君你的重要之人你不会想到最后连他也和你反目成仇吧!”
九尾的尖牙悬在小猫头顶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守阙见有效连忙趁热打铁:“你想想,渡寒川是云尘阁的上仙,你能来这里,一大半的功劳都是他牵制了那些人的目光。如果你要杀这么多人,他怎么保护你?”
九尾沉默了,狐尾在身后不耐烦地甩动着。
“你再想想,你那仙君难道会对一只出手作恶的狐兽视之不理?就算他会护你,理解你,可其他人呢?他们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清寒上仙包庇极恶妖兽,最后让你们陷入一个被围攻的境地?”
呼喝着的人声将近,有些不老山修士发现了异状,纷纷朝这边赶来。
但九尾的身形一动不动,好似被定身术困住。守阙困惑抬头,竟发现那双金色的狐瞳里满是挣扎和恐惧之色。
那不该是九尾的眼神。
守阙心头一凛,莫名的念头闪过,难不成,苏杳的意识……和眼前这只“九尾”并非一体?
但没等他细想,狐兽眼中的那丝挣扎转瞬即逝,换上九尾惯来的冰冷漠然。九尾转换方向叼起小猫守阙的后颈,闪身跳走,腾挪之间消失在了原地。
只剩几个姗姗来迟的修士,面对同门尸首惨状,个个面如土色惊恐不已。不老山的传讯玉柱一道道亮起,宫殿群中最中间的那方巨大殿宇,缓缓向两边拉开了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