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守阙的一番解释,苏杳才搞清楚。不朽山在上古时期是一座钟灵毓秀的仙山福地,因灵气充沛,吸引来众多兽类依附栖息,其中不乏蛟族。
蛟族借不朽山灵气修行,也因此守护着不朽山周围的水脉。
只是如今……
海浪起伏着的粘稠海水中,一只只长形生物若隐若现,形态各异。
守阙叹道:“我也不太确定。”小猫扭头,认真辨认着这群“蛟”,有些迟疑:“当年蛟族不长这样的……”
冰螭交流出结果了,甩着尾巴向他们邀功:“嗷,嗷呜!”
「他们同意带我们去追那几个人类了!」
冰螭一脸的得意,嗷嗷叫了几声,几头妖兽掀开海浪,露出身形,赫然是生着鳞片和利爪的龙种。只不过他们的脊背上挂满了杂乱的海藻,头发似的缠满了身躯;眼角和犄角挂着薄薄一层的菌膜,散发着微微的腐臭;藤壶和贝类附着在鳞片缝隙之间,像长满了疮疤一般,丑陋而恶心。
和冰层上光鲜亮丽、每片鳞都打磨过一般锃亮的冰螭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冰螭又嗷了一嗓子,便有三头泥蛟脱离了蛟群,将冰层团团围住,浮出一截还算干净的脊背。
苏杳抬起小狐爪,试探性地踩了踩蛟背的青色表层,还好,只是滑溜溜的鳞片,没有想象中黏糊糊的触感。
他纵身一跃,踩在其中一条泥蛟背上,小猫守阙和冰螭也各上了一头蛟背。
蛟们破开粘稠海面,向前游去。三头托着生物的蛟龙游在最前方,其余蛟紧紧贴在两侧,宛如随行护航。
泥蛟们游走得并不平稳,苏杳不得不扣紧了蛟鳞,收紧四爪,不使自己雪白的毛毛落进海水中。
冰螭已经变成细细一截的小蛇,趴在为首的蛟背上,还在嗷呜嗷呜地叫,和他们交流着什么。
守阙则蹲在苏杳右边的蛟背上喵喵叫,传递冰螭和蛟龙的对话。
“蛟说,他们世代生活在这片海域,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环境,才知道原来身上挂满污泥水草藻类藤壶是不正常的,也才知道海水不应该是这个颜色的。”
苏杳很惊奇:“你这么快就学会了他们的语言了?”
守阙点点头:“他们的语言就是上古蛟类流传下来的语言,稍微有些变通,我本就熟悉蛟语,所以他们的语言对于我来说并不难学。”
苏杳很羡慕守阙这样的能力。
回首看去,冰螭和泥蛟们相谈甚欢。若不是林少主的小螭龙执意跟来,他们或许还不会这么快来到望岘城,更不能这般轻易获取蛟群信任、寻不老山的修士踪迹而去。
而身侧的守阙,活了上万载,虽总说自己封印在石像之中不理世事,但对于兽语的掌握却极为精通,经验老道,这一路上能顺利抵达望岘城,守阙功不可没。
只有自己……虽有九尾狐的身世却对狐族的术法一窍不通,到现在他也没搞清楚为什么要来找不朽山,找到了便能变强大吗?消失的狐族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想强大起来让仙君不用担心……
说到底,苏杳没什么大志向,前世如此,今生亦是如此,他只想活下去,更贪心一点,想和仙君一起过上安安稳稳的生活。仅此而已。
哪怕这样简单的愿望,对于他来说,实现起来也困难重重。
海风夹杂着咸湿的腐臭,比方才更浓了几分,小狐狸以爪掩鼻,抬眸看向远方。
污浊的海面浮起一具具腐烂断裂的浮尸,瞧不出是什么物种,密密麻麻的黄色海蛆在尸体上蠕动,大片褐藻蔓延覆盖了整片海域,一望无际的暗色,这才是“死亡”之名。
在这里,阳光无法穿透水层,里面的生物自出生以来便陷入无尽的黑暗,终年不见天日。只有生命力顽强的蛟群才能在水面破开一线生机。
冰螭和蛟群的交谈不知何时停下了,守阙也不再喵喵叫转述他们的话,大家皆沉默不语地游过这一段水域。
直到前方出现了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雾中似有一座小岛,岛上的天空乌云聚拢,雷声阵阵,闪电在云层中穿梭。
蛟群纷纷止步,冰螭冲守阙和苏杳嗷嗷叫。
“他们说,那些修士就是去到雾中消失的,他们不能再往前走了,雾中的雷会劈他们。”
守阙直起身:“苏杳,该我们上场了。走,去看看这帮人究竟在搞什么鬼。我有预感,消失掉的不朽山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苏杳应了声,面对蛟龙满头的菌膜污泥难以下爪。这只驮载他的蛟龙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主动横过身体,像小船一样靠了岸。苏杳跳下蛟背,冲他挥了挥爪。
蛟龙盯着这小白团子片刻,缓缓沉下水面,咕噜咕噜吐了几个泡泡。
“冰螭?林……潜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