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杳两只前爪扒紧石壁，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这悬崖高可达数十丈，崖下浪花拍击着岸边的礁石，迸溅出数片泥沙色的碎沫，海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之色，令人望而生畏。海风从崖下吹来，隐约带了丝腐臭的气味。

海面之下，似乎有几道巨大的影子一闪而过。

“苏杳，你看那边。”

小猫爪拍了拍小狐爪，苏杳循声看去，在往东的海面上有几道不甚明显的直痕，那三个修士已化为三个小黑点往东边疾驰而去。

再仔细一瞧，他们身下似乎各骑着什么长条状的生物，乘风破浪，速度极快，转眼间便没了影。

苏杳恍然大悟，难怪这三人一点也不担心被跟踪，他们有召唤妖兽驮载的法子，旁的人不一定能有这个本事。

“你打算怎么做？”守阙问询道。

“我们也下去看看。”苏杳眼中闪过一丝坚决，小小的狐团立在崖边，像团渺小的蒲公英，被呼啸的崖底风吹得摇摇欲坠。

他曾从寒天秘境的悬崖上坠下，那一次，他摔断了腿，逃脱了狼群的追杀，也因祸得福结识了仙君。

他也曾从黑风崖坠下，但那次他是被渡寒川紧紧扣在怀中一同跳下的，他虽有些惧高，却从不害怕和仙君同行。

而现在……

苏杳闭上了眼睛，四爪蹬地，第一个跳了下去。

守阙没料到九尾转世的小狐狸苏杳在跳崖这件事上如此果断，通过这几日的接触，他能明显感受到苏杳的胆怯和犹豫，很多时候需要他推一把，引导一番，苏杳才能下定决心往前走，和他认识的那个九尾天差地别。

他一直坚信九尾会重现世间，所以从未真正认可过苏杳的身份。

可有时候，带着害怕去做也是一种勇气。

“跳起崖来怎么这么熟练……”他嘀咕着，雪白的小猫也跟着跳了下去。

冰螭看着两个不会飞的毛茸茸就这样当着他面跳崖了，急得嗷嗷大叫，身形迅速变长变大，俯冲下崖，螭尾一卷接住两小只，想带他们稳稳着陆。

可不料，半空中他身形一顿，竟比方才更快地坠下！

“呼！”即将接触到那片墨绿海水的前一刻，冰螭的鼻子里喷出一大片薄白冰雾，凝结成漂浮在海面上的冰层，接住了三小只的身体。

苏杳惊魂未定，方才他只想着落到下方的岸边，再做探查，却忽略了这里诡异的环境。冰螭变长了许多，嗷嗷叫着，鱼尾巴在冰面上一弹一弹，似乎想跳起来。

他努力试了几次，身体只能勉强离地个两三尺，便飞不动了。

守阙见多识广，当即道：“这里设了禁制，禁止飞行。”目光投向远方幽深水面：“只能走水路。”

狐和猫一同望向冰螭，冰螭伸出一小截尾巴尖点了一下水面，又快速撤回，翘着鱼尾，展示自己被染绿的尾巴尖，疯狂地摇晃着脑袋。

守阙道：“好像没毒，就是脏了点。”

冰螭猛猛点头，蓝白色的长长一条蜷成一团，看这架势，是死活不愿意入水游半步了。

守阙叹口气，雪白的小猫咪跳到冰层后方，伸出的肉掌轻轻一推，浮现出一股青色气流推向岸边，冰城便缓缓地向海面的东边移动起来。

“太费力了。”试了几分钟，守阙便停止了风团的传输，蹲在苏杳身边。

此时他们已经离岸有十几米远了，海面风平浪静，依靠守阙的力量，他们可以随时回到岸边，可要追上那几个修士，只能说是天方夜谭。

“咕噜咕噜。”耳畔传来一串串气泡的声响，苏杳扭头，平静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冒出几个黑黝黝的脑袋，因为被污泥沾满了，看不出具体形状，便无法得知是什么妖兽，一些水草的残骸缠绕在上面。

“咕噜……嗷？”

冰螭脑袋一歪，和他们对上了话：“嗷？嗷呜嗷呜？”

水里的东西又发出几声怪叫，和冰螭的声音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守阙和苏杳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冰螭忽然整条螭龙都精神起来了，又是拉长扭动身体，又是把长条身躯扭成几个形状，尾巴轻轻拍打着冰面边缘，嘴里还发出得意的鸣叫。

水下几个黑黝黝的脑袋全凑了上来，水花四溅，他们的身形也跟着浮出，一些身体部位没被污泥和海藻彻底覆盖，折射出几缕鳞光。

守阙皱眉，辨认再三，圆圆的小猫眼凝成两道细线，惊呼出声：“这些……难道是不朽山周围栖息的蛟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