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杳密切注意着仙君脸上的表情，难道是他说的太过分了？

不料渡寒川看他一眼：“可以。”又道：“所以杳杳这是原谅我了？”

苏杳正想下意识点头，又觉不对。

不好，怎么被仙君绕进去了！

没来得及发作，不远处传来枯枝断裂的声响。循声望去，几只狐狸慌慌张张藏进树干后面，但藏法太拙劣，毛茸茸的尾巴都露在外面！

苏杳捂脸，这些笨蛋狐狸！

为了显示狐狸大王的威严，他变回狐形，像模像样地嗷嗷数声，三只没藏妥的狐狸走出藏身之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吱声。

苏杳紧接着变回人形，依旧是被渡寒川半搂在怀里的姿势，他本想挣开，但是转念一想，手指扯了扯仙君的衣襟：“仙君，抱我起来。”

渡寒川听明白他的意思，单臂托起苏杳，另一只手护住少年的肚子，避免少年跌下。视野骤然开阔，少年坐在仙君怀里，居高临下，指点江山：“看！这就是我在秘境收服的狐群！”

放目远眺，山林间，各色狐狸嬉戏奔跑，毛茸茸的数只狐团滚在一起。

渡寒川颔首：“很厉害。”

苏杳心中得意，目光又落回面前三只连藏匿身形都做不到的狐狸，气不打一处来。

小声嘟囔：“……嗯……这三个，比较笨，是先天的。嗯，对，就是这样。他们很可怜，所以不能怪他们不会藏。”

三只狐狸呆呆地望着变成人形的狐狸大王，虽然离得远听不太清楚大王在说什么，但看少年眉飞色舞的样子，应该是什么夸奖的话吧？

少年愈说愈是兴致高涨：“下面这片森林原来是狼群的地盘，狐狸们根本不敢靠近，自从我凭一己之力咬死黑狼首领后，就带狐狸们占领了这里！”

“山后面的水潭是喝水的地方，那边的小溪是洗澡的地方，虽然他们都不爱洗澡……不过我还是每天都洗的！”

少年信誓旦旦地说着，又扯了扯自己的白袍：“衣服也每天洗！”

渡寒川垂眸在苏杳身上流转，忽而靠近他后颈，鼻尖紧邻肌肤，嗅了嗅：“嗯。”

苏杳有些不好意思：“咳咳咳，不说这个了。还有这块玉石床，自从他们尊我为狐王后，石头山就是我的地盘了！玉石床也是我的王座……呃，看着是有些简陋……”

他想起仙君最初买给他的青珏玉床，身下的这块圆形石头，既不如玉床清润通透，也不如玉床控温多用，相较之下确实寒碜不少。可这是他在野外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了。

渡寒川摸摸苏杳的脑袋，手指穿过根根发丝，触及藏在里面的狐耳：“杳杳已经做的很好了。”

苏杳耳朵一抖，哎呀，耳朵还是没能化形成人耳……算了，有仙君在侧，根本不用担心被人发现自己是狐妖的身份！

“所以杳杳。”渡寒川的唇尚未移开少年后颈，此刻正贴着少年的脖颈说话，声音的震动从脖颈皮肤传开，震得少年心中发慌，“你愿意离开这片领地，跟我走吗？”

苏杳心中一动，偏头便和渡寒川四目相对，瞧见那人眼底隐隐的期待。

原来仙君以为他不会跟他走吗？

怎么可能！当野狐狸哪有当家狐狸舒服？他想念毛绒暖窝，想念美味的赤羽灵雉，想念云尘阁中那一双双看见他便发亮的眼睛，当然，他最为想念的还是仙君！

正想开口应下，苏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呃……这个嘛……”

渡寒川将少年从惊喜到狡黠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好笑：“杳杳还有何条件？尽管提便是。”

苏杳清了清嗓子：“这可是仙君你说的。”

“首先，我要十只灵雉，每一只都要做成不同口味。”苏杳咽了咽口水，见渡寒川点头首肯，才接着道：“第二，要仙君亲自下厨，做鱼汤给我喝。”

狐火烤鱼的失败品他再也不要尝试了！

做菜这种事，能者居之，他还是别掺和了。

渡寒川颔首：“还有么？”

苏杳歪着脑袋思考：“第三嘛就是先前说过的，没有我的允许，仙君不可以随便吸我狐身的肚子，咬狐耳朵，或者摸狐尾巴！”

渡寒川表情高深莫测：“嗯，好。只有这些么？”

苏杳点点头，目光瞥见底下三只不知所措的笨蛋狐狸，福至心灵：“还有最后一件事！我的狐狸族群，可不可以一起带回去呀？”

见仙君挑眉，苏杳以为他不答应，有些着急地揪着他的衣襟：“仙君，求求你了！他们都是我的家人，如果没有我的庇护，又会被虎妖和狼妖欺负的！”

“实在不行的话……”苏杳一咬牙，闭了眼，主动在那人侧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第三条也可以再商量的！或者，或者至少把年纪小的狐狸崽崽们都带走，他们留在秘境里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