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苏杳如何作想，抑或是尝试中途逃出渡寒川的臂弯，结果都是徒劳。他被装进袖子里，一直到厨房才放出来。

“嗷呜！”小雪绒狐落到地上快速抖抖身子，空气中很快弥散开白色的纤毛，对此小狐狸毫无觉悟，甚至跳到灶台上走来走去，寻个敞亮地儿蹲坐下来，自觉十分优雅地舔了舔小爪。

渡寒川抓起那条已经精疲力尽的灵鱼，上下扫过一眼，便将鱼搁在砧板上，左手握住鱼身，右手拿起菜刀，沿着鱼身线条两面去鳞，而后一刀剁去鱼头，菜刀在他手中旋了个弯，刀锋分开鱼腹，刮干净内脏。

苏杳舔爪的动作稍稍一顿，仙君这手法利落娴熟，不像宰鱼，倒像修炼一般。

所以他是不是能期待一下仙君的厨艺了？小狐狸放下舔得毛发湿润的前爪，眼巴巴的目光落在仙君背影上，或许鱼汤没有梦境里的糟糕。

“呦呜！呦呜！”等到各种食材调味料入锅，苏杳坐不住了，在灶台上来回踱步，不停地狐叫催促渡寒川。

仙君捏一把小狐肚，果然摸到那往常圆滚滚沉甸甸的小肚子变得扁扁的：“饿了？”

苏杳点点小狐头，可怜巴巴地拉长声音叫了一声，爪子尖抠抓住仙君的衣袖，顺势窜到他怀里去，卧在了坐在仙君臂弯的地方，这地儿略微凹陷，正适合小狐狸做窝。

渡寒川无奈又好笑，稳了稳这只半大的小狐，下颌压向苏杳毛茸茸的头顶：“你的狐火，借我一用。”

苏杳不解但听话地吐出狐火，不知渡寒川使了什么法术，金色的火焰瞬间拔高数倍，又被一阵风拍进灶台底下了。

咕嘟咕嘟……鱼汤顷刻沸腾了。揭开锅盖，一阵浓郁鲜美的香气扑鼻而入，苏杳眼睛放光，咽了咽口水。

在秘境那会他饿坏了，从此看到什么都想尝一尝。被仙君养了一阵子，对食物的渴望才渐渐消退，但仙君亲手做的鱼汤他还是很有兴趣的！

渡寒川盛了一碗鱼汤，搁在桌案上，从苏杳的小披风里抽出一张带花边的小帕子，系在那毛茸茸的小肉脖子上，围了一圈。

苏杳乖巧蹲好，等仙君转身，立刻将狐嘴筒子伸进汤碗中，饱含期待地抿了一口。

狐耳一动，狐眼一亮，立刻大口吞咽起来。好喝！特别鲜！修真界的鱼就是不一样。

舔了舔碗底汤汁，意犹未尽，这么一碗好喝的汤，居然是看起来不食烟火的仙君做的……他不禁扭头，渡寒川背对着他，正低头剔着鱼骨鱼刺。厨房里很安静，刀尖刮过鱼肉的声音清晰可闻。苏杳看着仙君的后背，忽地忆起竹屋的梦。

梦里的仙君二号，也是这般沉默而忙碌着，给小狐狸准备吃食。此情此景何其相似，熟悉又陌生，小狐狸心里酸酸软软，昨夜噩梦中那条没去鳞的鱼，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想法，彻底被一碗热汤浇灭了。

等渡寒川托着一小碟剔去鱼刺的细腻鱼肉回来，小狐狸已经喝完了满满一碗汤，抱着肚子躺在桌上，肚皮明显鼓了起来。

渡寒川挑眉道：“再用些鱼肉，单喝汤容易饿。”

苏杳慢吞吞翻了个身，伸长脖子凑过去，嗅了嗅鲜嫩鱼肉，大口吞咽起来。

他喜欢吃鱼！

……也喜欢仙君。

吃饱喝足，苏杳惬意地趴在仙君怀里，感到有一只手在轻揉他的肚子，微凉的灵力滑过皮毛，助他消食。

就算不会修炼也没什么吧……他稍微偏头便能瞧见仙君一丝不苟的侧颜，也许这一世他就是来做一只躺平的咸鱼小狐的。

不知不觉间行至云尘阁的中央区域，云尘殿前云艇展翼，几个修士正在那里等候着，苏杳支了半边耳朵尖，红璃、蓝澜、白砚惊、季云升，都是他认得的熟面孔，是要结伴出行吗？

和狐有什么关系呢……他翻了个面，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地越来越远，离云艇越来越近。苏杳支棱其另一只耳朵，从渡寒川怀里直起上半身，警惕又好奇地四下张望。

渡寒川微凉的掌心按住不安分的小狐耳，将他往下压了压：“潜龙秘境将启，带你一道下山去。”

苏杳闻言瞪大一双圆溜溜的小狐眼，他们下山，自己也要跟着去吗？

仙君移开目光，到这种时候又不解释了，苏杳“呦啊呦啊”地抗议，毛茸茸的小狐头在那人掌心挤来挤去，爪子踩乱了渡寒川平整的衣襟，一条腿不小心蹬空，在半空中乱蹬两下，渡寒川伸手去扶，那只后爪又落回渡寒川的臂膀，小狐狸抻长了身子，双前爪扒在男人肩头，“呜呜呦呦”地叫唤着。

渡寒川垂眸看向一脸得意的小狐狸，忽而挑眉，低头亲了亲小狐狸张开的绒耳内面。

“咿！”

苏杳气愤不已，旋身跳开，翘着尾巴去找红璃了。仙君不愿意说，他就去找别人玩！

走两步悄悄扭头，渡寒川和白砚惊交代着什么，完全没有追上来哄狐的意思。

小狐狸跺了跺脚，撒爪跑开了。

等那道雪白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渡寒川这才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师弟身上。

“……何事？”

白砚惊微微抬头，目色复杂：“柳睢，当真会现身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