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寒川淡淡颔首:“十有八九。”
白砚惊捏紧了双手,缓缓垂下头来:“那为何要带上师妹?师妹虽然不是蛇陀镇人,但蛇妖凶残无比,万一……”
他没说出口的是,万一蛇妖柳睢恨屋及乌,拿不住他便对红璃出手该如何是好!红璃师妹自幼心思敏感,上回师妹害怕再次看见蛇陀镇旧景都没跟来斩蛇,如今要正面柳睢了,他怎能不担心!
渡寒川似乎知道他的未尽之言,笃然道:“不会。”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是红璃主动跟来的,她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知道轻重。”
白砚惊不知道该说什么,大师兄都发话了,他只好点头,决意暗中保护红璃。
他往红璃的房间走,谁料渡寒川也跟了上来。他是去找师妹的,大师兄又是……
白砚惊很快明白了,渡寒川从红璃房间薅出了一只嗷呜乱叫的妖兽,抱着那团碍眼的白团子跨出房门,还又捏又亲的,不成体统!
……白砚惊承认那只狐狸很可爱,云尘阁几乎所有人都喜欢毛茸茸,但是大师兄此举未免太过。一只狐狸而已,犯得着这么喜爱么?
渡寒川:和你们这些不养狐狸的讲不明白。
回去自己房间,放下狐狸,白团子落地就跑,故意跳到渡寒川的床上打滚,爪垫踩来踩去。
等狐狸折腾够了,累得直喘气,渡寒川抱臂而立,淡淡道:“云艇无尘,弄不脏床铺的。”
苏杳气炸了:“呜……呜呜呜!”
仙君变坏了!非等小狐狸踩完床上每一寸角落才出声提醒么!
小狐狸窝成一团生胖气,尾巴被仙君勾了一下。
“嗷!”他回身就咬,渡寒川并不撤手,任由那尖尖的小狐牙磕在手背上。
硬的!牙齿磕痛了!苏杳生气地合上嘴,拿爪子刨手指缝,好像仙君手心有一只闹腾的地鼠似的。
渡寒川抱紧了小狐狸,变出灵力梳子。
小狐狸立刻安静下来,小狐眼亮晶晶地盯着梳子。
渡寒川若有所思。
渡寒川用灵力变出了很多东西,一样样尝试过去。
他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他的杳杳会对某些特定之物露出别样的神情。
不是欢喜,不是渴望,是一种淡淡的怀念与惆怅交织的复杂神色。
比如剑谱,比如剑,比如一截条状布料,比如这把小梳子。
他一边给累坏了的小狐狸梳毛,一边细细回想,分明从前变出梳子,或是看到他拿剑,苏杳都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他的小狐狸有小秘密了,而且他不知道。
渡寒川无意探究他人隐私,但……
膝头一沉,毛茸茸的小狐狸,变成一袭白袍的雪发少年,正枕在他膝头酣睡。
他望向窗外,半日过去,天色渐沉,云艇仍稳稳地飞驰于云层之中。
神念扫过艇身,云尘阁几名弟子都待在各自舱房里修炼,白砚惊正盘膝打坐,红璃和蓝澜搬进同一间房已经就寝,季云升刚翻开书卷,拿着笔勾勾画画。
他收回神念,目光落在少年雪玉似的脸颊上。苏杳在他身侧便能睡熟,睡着了就变成人形,和他所想一般无二。
——这也是他执意要带小狐狸下山的原因之一。
他轻轻拢住少年纤细腰肢,往榻心带了带。出发前他特意吩咐过红璃,要把他的房间好生布置一番,譬如桌椅四角都包上磨爪的皮革,地面铺上厚厚的的软毯,床榻不要太硬,床帘挂得低些,方便小狐狸抓挠挂着的流苏。
只是些细微改变,小狐狸并不会察觉。
苏杳伸了伸胳膊,咕哝了一句什么,小脸埋进他腹部。
渡寒川眸色幽微,低头在那人光洁额头落下一吻。
此行秘境,若能寻到帮杳杳稳固化形的宝物,自是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