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啊。”
苏杳应了一声，加快脚步走过去。山洞光线渐暗，暗处显出仙君的身形轮廓，离得近了才看清，仙君面色微微发青，状态瞧上去并不太好。
苏杳不敢确定眼前的渡寒川是不是真的，离了三步远便停住步子，犹豫着问：“仙君，是你吗？”
渡寒川颔首应他：“杳杳，是我。”
这熟悉的嗓音，以及契约那头传来的心跳，是仙君没错！
“仙君你怎么了？”苏杳紧走几步蹲在他跟前，离得近了，他才注意到仙君自双膝以下皆结了冰，正因如此而无法行动。
渡寒川摇头：“无碍，方才幻境时间无端加快流逝，到了我第一次寒毒发作的时候。”
他右手缓缓抚上心口位置，眉尖几番抽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始终闭口不言，似在隐忍疼痛。
苏杳大感不妙，赶紧低头吐息，想像以往那般吐出狐火，帮仙君取暖。
“呼！哈！”奇怪，没有火。
“嗷呜？嗷呜！”试了试学狐叫，依旧没有反应。
“我的狐火呢……？”苏杳抓挠着胸口，面色茫然，他什么也没感受到，胸口本该有一团暖烘烘的东西拱出来才对啊。
在外百试百灵的召唤办法，在幻境里竟然一点也行不通，不知是人形的身体还不会运用狐火，还是幻境对他的压制所致。
“仙君！”几番尝试无果，眼尖地瞧见寒冰亦有蔓延趋势，苏杳吓了一跳，忙握住那人的手，只觉掌心传来的温度极低，被冰得一激灵。渡寒川这次的寒毒发作，似乎比在外头那回还要严重得多。
“杳杳。”仙君在唤他，可是，运起的力气竟是把他往外推去，“别管我，快出去。”
苏杳被推得往后踉跄几步，狐耳低落地垂下来，一跺脚：“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他又凑近仙君身侧，脑袋往那人怀里钻，可他如今已不是小小一只狐狸崽了，不能整个钻到仙君怀里去，也不能蹲在仙君胸口为他取暖。
一只冰凉的手抵在他额头上，仙君叹息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杳杳乖，这回不比寻常，你快出去。一会整个洞府冰封了，就来不及了。”
冰雪凝结的速度极快，不住向上蔓延，苏杳低头一看，仙君腰部的地方也被冻住了。他心里着急得很，可是除了陪在仙君身边，他半点办法都没有。
深深的挫败感涌上心头，自己并非修真界中人，也不懂仙法道术，如果……如果他知道一点点，哪怕会一个能点火的小法术，是不是都比现在束手无策的好？
渡寒川感觉到怀中的躯体轻轻颤抖，探手一摸，果然在少年小脸边触到几许濡湿。
“唉……”
他轻叹一口气，仅能活动的双臂搂紧了少年，垂首覆唇上去。
苏杳原本自责着自己无用，一个凉凉的亲吻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身形一滞，狐耳微张，是仙君在吻他。
那个吻先点在他鬓角，试探了下位置，便向下移去，啄了啄少年噙泪的湿润眼尾，唇瓣抿去一点水意。
渡寒川吻得又轻又缓，温柔缱绻，带着怜惜与珍视，泛着凉意的唇瓣拂过苏杳软软的脸颊，停留在了少年唇角的位置。
苏杳眨了眨眼睛，一时连为什么感到难过自责都抛去九霄云外了。仙君离他很近，近得他能看到萦绕在仙君脸上的那段黑绸呈云雾状流动。
可他看不见黑绸后面的光景，看不见仙君那双漆黑的，幽深的，镇静自如的眼睛。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意乱。
仙君为什么吻他？是觉得他难过了，所以想安慰他吗？
而且是在渡寒川清醒的时候，主动地吻过来。除了那支姻缘签，他很少见仙君吐露过自己的情感。
许是他常伴仙君身边，他窥见的仙君不总是高高在上清冷疏离的样子，仙君会把自己关起来解决寒毒，会为了一只小狐狸放下修炼帮忙揉按狐肚，会听闻“心魔”而沉郁失神，也会笑……
恍然惊觉，仙君的许多情绪流露，似乎都和他有关。
“仙君……？”苏杳张了张口，尝到一丝微凉的气息，紧接着，那一丝凉意侵入他的双唇，搅动了他的思绪，拨乱了他的心弦。
徐徐深入，唇齿相依，水意连绵。
苏杳怔住了，一双狐狸眼越睁越大，越睁越大，狐耳瑟瑟地收起，狐尾在身后摆动得愈发激烈。
仙君在做什么？为什么连舌头也伸进来了？
这就是接吻吗？
双唇麻麻的，湿湿的，软软的。脑袋也懵懵的，思考不了任何事情，也不懂得反抗挣扎，身体像浮在云团里面，轻飘飘的。
他没敢动弹，仙君的一只手正横在他单薄的肩背上，手上的劲力令他不得不伏在仙君怀里，唇紧贴着唇，另一只手则按在他脐下丹田处。仙君渡来的冰冷灵力顺着他的喉咙滑入腹中，经周天经脉运转过后，又自丹田处汇聚牵引，涌向那只按在他丹田处的手心。
渐渐的，渡寒川已凝结于胸口的冰花悄然融化，腰身上的坚冰一寸寸破裂剥落，面色也由青转白，由白转红。
等渡寒川借苏杳体内狐火化去一身冰霜，才感受到怀中人僵硬的身体和鼻息，不禁哑然，他的小狐狸，竟是连呼吸也忘了。
他最后吮了口少年软弹唇瓣，把最后一丝凉意，携着半分旖旎，半分温存，尽数咽下肚腹中去。
“杳杳，杳杳？回神了。”
苏杳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被人捏住揉了揉，心神一松后大口喘息，吸气过急，反倒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渡寒川一边抚着他的后背，一边略带歉意地道：“事出仓促，方才唐突你了。第一次寒毒凶险异常，若不解决，整个洞府将会彻底冰封，我怕伤到你。”
“杳杳。”他以额相抵，“你又救了我一次。”
苏杳此刻心绪翻涌，百感交集，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