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杳觉得耳朵和尾巴被揉得奇痒无比，挣又挣不开，只好推了推那人肩膀：“仙君，仙君不要摸了，痒……”

“嗯。”渡寒川应了一声，一手转而扣住苏杳的腰，另一只手从耳朵尖下移，揉了揉他被磕痛的后脑勺：“乖。”

这，这就是相信了的意思，是吧。

不知为何脸颊又开始发烫，面前的仙君体温已经恢复了来着。

分明作为小狐狸的时候也和仙君挨得很近，可变成人了，反倒浑身不自在起来。莫非是和仙君生分了？

胡思乱想之际，他听渡寒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杳抿唇，思索片刻，报出真名：“苏杳。”

如果未来有一天不能和仙君坦诚相待，现在报出真名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吧。

渡寒川问：“哪两个字？”

苏杳道：“山有扶苏的苏，杳杳钟声晚的杳。”

渡寒川点头，若有所思：“山有扶苏，杳杳钟声晚。好诗。是你写的吗？”

苏杳不好意思地摇头：“不是不是，是书上的。而且我的名字也不是我取的，是一个对我很好的人帮我取的。”

念及仙君问得这么仔细，说不定还是不太相信他的身份，苏杳赶紧补充道：“那个……我真是御灵宗的！可能仙君你不知道……嗯，我见过你的小狐狸，白色的，额头上有条金纹，毛茸茸的，很可爱。”

怎么有种自卖自夸的感觉？他心虚地想，悄摸瞄了仙君一眼。

渡寒川波澜不惊：“嗯。”

苏杳松了口气，继续解释：“刚刚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的，你身上发烧了，我想救你，可是你喝不进去水，所以我，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请你不要再掐我了……”

说着说着又有点委屈，声音越来越低，当小狐狸的时候，仙君待他极好，都是捧在手中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如今却对他做出这般可怕的事情！

渡寒川的一只手从少年纤细的腰向上摸索着游移，指尖碰了碰苏杳被掐的地方，少年肌肤娇嫩，颈间雪肤已经起了五道鲜红的指印，隐隐泛着肿痛。

“抱歉。”渡寒川轻声道。从指尖溢出的寒气轻柔地敷在他的脖子上，火辣辣的痛感顿时消退了不少。

那只手继续向上摸索，按在他后脑勺的位置，轻轻揉按：“这里，也还痛吗？抱歉，是我下手重了。以后不会了。”

说着还揽他入怀，一个冰凉的吻印在了他的额头：“别怕，杳杳。”

苏杳的心跳漏了一拍，被亲的地方酥酥麻麻，电弧般窜遍全身，耳根发烫，心跳加速。仙君此举令他想起斩蛇宴的那晚，渡寒川也是用这样宠溺的语气和他说话，还亲了他的脑袋。

……难道仙君喜欢那位御灵宗的门人，喜欢到就算对着个陌生的御灵宗弟子也会如此温柔吗？

又或者，因为他救了仙君？因为他是毛茸茸？话说，仙君是不是很喜欢毛茸茸？

苏杳越想越对劲，一定是这样！不然怎么解释，仙君最初就会收留他这样一只来历不明的小狐狸呢？

心头涌现几分酸涩之意，苏杳垂眸，有些伤感地想，仙君喜欢小狐狸的毛茸茸，也一定会喜欢其他灵宠的毛茸茸。他很幸运，他的狐火能帮仙君压制寒毒，所以目前来说，他对于仙君是特殊的。

倘若有一天，仙君不再需要他了呢？仙君会不会养其他毛茸茸灵宠？

“杳杳，杳杳，”渡寒川轻声唤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摩挲他的脊背，像是在安抚他，“你怎会从御灵宗来九幽渊？”

苏杳沉默了，他真想穿回几分钟前捂嘴那个编瞎话的自己，果然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这让他怎么说，说他担心他，说他其实是他养的小狐狸？

“不想说便罢了，不勉强你。”渡寒川觉察到苏杳情绪似有些低落，又捏了捏他的狐狸耳朵。

“此处为心魔幻境，辛苦你从那么远的地方赶来寻我，又找到这里。”那只手从耳朵根往耳朵尖滑动，揉捻着细小的绒毛。苏杳的耳朵颤了颤，没躲开。

“仙君……”苏杳犹豫片刻，“你的伤怎么样了？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身上都是血……”

渡寒川又揉了一把乱动的耳朵尖：“无碍。心魔幻境显现的乃是旧时记忆，不必在意。”

顿了顿，他道：“这些血不是我的，是当年师父和同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