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或许苏杳就是渡寒川的突破点呢？他需要亲身确认。

何况他也很好奇……渡寒川，这位惊才绝艳的天才，此行九幽渊，会不会真的一去不回？

若真如此，还是太无趣了些。他闻秋声需要的是一位真正强大的对手。

另一辆辇车中，苏杳被茂名抱在怀中安抚，狐心渐渐平静下来。小爪子按在胸口，契约那头传来的心跳已平稳许多。

尽管不如平常那般强健有力，至少让苏杳不必继续提心吊胆。希望是他过于杞人忧天了，希望仙君可以安然无恙。

茂名拿着银篦子，梳理着苏杳乱糟糟的狐狸毛。

由于茂名听得懂兽语，一路上人与狐的交流显得沉默而诡异。

苏杳甩动耳尖，不停歇地连续拍打绒尾。

茂名：“你担心也没用，不如睡一觉，养好精神。”

苏杳怨怼地瞪他一眼，趴下来呜呜轻叫。

茂名：“睡不着么？我给你唱首歌吧。”

茂名学了一段鸟叫，吹口哨似的，苏杳不仅不想睡觉，反而被弄得想撒尿，爪子一蹬就跳下地了，刚梳顺的毛毛又乱蓬蓬的了。

茂名十分耐心，等苏杳解决完生理需求，再度抱起小狐狸，在膝头垫了软毯，重新放下狐崽，一根根梳毛。

苏杳身体一歪，干脆翻出白肚皮，边享受茂名的服务，边感受仙君的心跳。

这一夜注定难眠。他躺下片刻，便又频频抬头，望向窗外。云层蒙蒙，星月黯淡，许是飞马拉着辇车没入云中飞行，他根本瞧不见下方是何光景。

等待的过程尤为漫长而煎熬，苏杳一夜未眠，天亮前实在熬不住，阖眼小憩起来。

不多时，辇车落地，飞马嘶鸣，外头“叩叩”两声，卢明逸掀开帘子：“茂道友，九幽渊到了。”

睡梦中的狐崽耳朵尖微动，捕捉到“九幽渊”三个字，立刻翻身滚落到地上，呦呦叫着往门外冲。幸亏茂名眼疾手快，一把捉了苏杳的尾巴，将他按在怀里。

苏杳尾巴左右甩动，催他赶紧去外边。

下了辇车，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黄沙大漠，灰蓝色的天空，暗黄色的大地，中间一条蜿蜒曲折的黑色分界线，将二者分割开来。

闻秋声换了身新装，毫无赶路的疲惫，卢明逸更是神采奕奕，眼神一刻也不离他家师兄。闻秋声很是客气地说道：“茂道友，昨夜睡得可还好？”

茂名拱手道：“多谢闻上仙关心，我和小狐狸整宿未睡，我是修士感觉还不错，小狐狸可能有些疲倦。”

闻秋声语带歉意道：“马车颠簸，睡得不安稳也是在所难免，是我考虑不周了，应当让茂道友和小狐狸坐我的辇车才是。”

茂名讲话直截了当，闻秋声则是虚以委蛇，二人交流起来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闻秋声不以为意，手持折扇遥遥一指：

“瞧见了吗，远处那道黑色的线，就是九幽渊了。”

苏杳放眼望去，那道黑线由东贯穿至西，一眼望去绵延不绝，看不见边际。他的仙君，会在九幽渊的哪一段呢？

心头不禁涌起一阵无力感。他只是一只小小的狐妖啊。

或许在这些修士的眼中，还是一只挺爱惹麻烦的狐妖。

林少枫说的没错，即便到了九幽渊，他也没法找到仙君的位置。他只能干等着，等待一个不确定的答案。或许仙君永远不会出现，或许明天就会出现。

可是，已经走到了九幽渊，他不甘心。

茂名看出了狐崽的难过，安慰道：“我陪你往前走走。”他扭头道：“上仙，我打算带小狐狸往前走走，你们也要一起吗？”

闻秋声笑着应声“自然”，从后面远远跟着走。

卢明逸快步追上闻秋声，小声问：“师兄，你还要待在这里吗？把人送到不就得了？”

闻秋声脚步不停，目光也一刻不离茂名怀里的小狐狸：“自然。我也想看一看渡寒川是否能从九幽渊活着回来。不觉得有趣吗？一只小狐狸，什么本事都没有竟敢往九幽渊跑，渡寒川给他下迷药了么？”

卢明逸咽下话头，他并不觉得有趣，自家师兄对苏杳的关注度似乎太高了点。

……明明只是当初秘境里，他们主动抛弃的小东西，攀了渡寒川这棵大树犹嫌不够，现在居然还要抢走闻师兄的目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