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康乐扭头见是这个破落散修,强忍着不耐道:“灵宠们我们自会好生安置,广贴告示帮它们寻主。驭兽门最擅长和妖兽打交道,道友便不用操心了。”
林少枫瞥一眼始终沉默不语的渡寒川,又看了一眼许康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当然是相信道友的。”
从房间里收缴出来的各种项圈、铭牌之物,自然也由许康乐等人带走保管,渡寒川取走了金银披风,东西清点无误,许康乐要回去复命,几人便一道启程前往斩蛇宴。
另一边,城主府中。
宴会厅没有斩蛇之行前该有的冷静肃穆,反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觥筹交错,宴饮正酣,左侧聆音宫、朝华境、忘情谷相谈甚欢,右侧天海阁、不老山、星宿派气氛融洽,云尘阁与天律剑宗居于上首,相对而座。
然上首之主位,却并非四方斩蛇宴最先牵线的凌秋仙君,而是一名中年修士,正是打扮华贵逼人的驭兽门掌门,崔行之。他身着玄紫锦袍,胸口饰金丝狻猊图纹,腰佩锁金玉带环,头戴紫金雀翎冠,手握白玉权杖,杖首镶嵌着一枚碗口大的东海夜明珠,在宴会八十一根血烛烛光映照下,璀璨生辉。
闻秋声坐在此人左位,衣着打扮被压去大半,唇角笑意不减,和往来寒暄的各门各派长老宗主谈笑风生。
“闻仙君,好久不见……”
“多日不见,闻兄风采依旧!……”
“……云尘阁是什么情况?那边位置怎么空着?”
闻秋声扫过对面的空位,微微勾唇:“许是有别的安排吧。”
驭兽门崔行之也注意到这个情况,招呼着不远处的凌越:“凌越道友,怎么不落座?”
凌越只推辞道:“老夫愧不敢受,崔掌门稍作等侍,我阁话事人在路上了。”
无人注意到的地方,临近门口的交谈声首先淡了下去。一袭玄影缓缓步入殿中,所过之处,冰霜覆地,寒气四溢。
一些修士裹紧衣裳,茫然四顾,在瞥见那个身影后,纷纷噤若寒蝉。
“这是……那位……”
“不可能……”
苏杳感觉有一万个人的眼睛都在朝他看,针扎似的,他不甚自在地往仙君怀里缩。宴会的烛光太刺眼,狐不喜欢这儿。
渡寒川拍了拍狐崽露出来的尾巴根,无声安抚着。他一步步向前走去,直到行至云尘阁空着的席位前,方停下脚步。
和凌秋仙君极力攀谈的那位修士早已噤声,闻秋声饮尽杯中酒,不疾不徐放下杯盏,起身拱手笑道:“清寒上仙来迟了。”
渡寒川颔首回礼:“路上有事,耽搁了。”
闻秋声笑眯眯地打量一番渡寒川怀里的毛茸茸狐尾:“上仙好雅兴,何时养了这么只灵狐?”
渡寒川抚了抚苏杳缩起来的小耳朵:“嗯,此狐通人性,甚是乖巧,若论渊源,还与凌秋你有些关联。”
闻秋声:“嗯……嗯?”他反应过来,脸上笑容僵了一瞬,立在他身侧的卢明逸似乎想到什么,附耳小声道:“师兄,会不会是秘境那次……”
闻秋声展扇轻摇,隔开卢明逸凑过来的脸:“莫不是寒天秘境中,我交与白师弟的……雪绒狐崽?”
他挑眉,眼前这只看起来十分之黏人的胖团子,和那日后腿皆折、气息奄奄的小东西,哪有半分相似之处?
若渡寒川所言不虚,便是当初狐崽被白砚惊带走后,不知怎么的又被渡寒川看上了,并且,渡寒川把这瘦弱可怜的小东西养得极好。
……当真有趣得紧。
渡寒川道:“正是如此。”
他二人一问一答,全然把上首主位的驭兽门掌门晾在一边。崔行之面色微沉,可面对修真界两大顶尖宗门,他也不好发作什么。
许康乐溜回自家师父跟前,眼见气氛不对,悄悄向周围同门打听清寒上仙是谁。
崔行之坐在主位,如坐针毡,眼见两位上仙寒暄暂歇,张了张嘴,想把话题扯回斩蛇宴上来,闻秋声扫过跟来的另一人,又勾唇一笑,开了金口:“御灵宗的林少主,怎么这身打扮?”
林少枫拱手一笑:“闻仙君好。我来蛇陀镇办点事,顺便过来斩蛇宴凑个热闹。闻仙君可想听一听适才发生了何事?”
许康乐刚得知那清寒上仙正是当年一战九幽渊声名鹊起的修真界风云人物,陡然又闻被自己视为“破落散修”的人正是御灵宗——他们驭兽门视为劲敌的存在——修真界养宠第一宗——的少宗主,当下两眼一翻,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