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杳狠狠吸了一大口仙君身上的清气,耳朵尖小幅度动了动。
虽说他相信仙君迟早能寻到自己,可当真落入那熟悉的宽阔怀抱,心头的惴惴不安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鼻子发酸,眼眶发热。苏杳把脸埋进前腿,哼,狐才没有想哭。
渡寒川觉察到什么,拇指抬起狐崽的小脑袋,往日那双机灵狡黠的狐狸眼,此刻蒙着层薄薄的水光,眼眶都是湿的。
清寒上仙周身冷意更甚,冰霜从他站着的位置蔓延开来,地上两具尸体瞬间化作冰雕。
林少枫猛地后退一大步,连连摆手:“上仙息怒!这件事与我无关!”
渡寒川抱紧小狐狸,冷淡睨着林少主:“你为何在此?”
林少枫冷汗涔涔,忙竹筒倒豆般交代道:“我一路为追查灵宠走失之事而来,追踪至此,前几日乔装打扮混进这个窝点,方知恶人背后竟有包庇的势力,我本想顺藤摸瓜,谁料碰到了令宠。”
“我正想抱他出去,上仙你便来了。”
渡寒川没说什么,冷意稍敛,似对他的话信了几分。
林少枫松了口气,从兜里翻找片刻,摸出一枚灵丹,小心递上:“这枚固元丹能缓解令宠的虚弱症状,方才时间紧迫,没来得及让令宠服下。小小心意,望上仙莫怪。”
苏杳含着那无甚滋味的丹药,狐腮帮子动了动,暖流从喉咙涌入腹中,四肢百骸因这点微末的暖意而活络了起来。
“呦……呦呜!呦呜—-”苏杳能叫出声了,立刻拖长了音叫唤了两嗓子,尾音里透着浓浓的委屈之意。
从仙君留他一狐离去,到闻见奇异的香气昏迷不醒,再到醒来被囚禁于此,遇见林少枫,狐已身心俱疲。
以后再也不要轻易离开仙君了。他想,修真界对于一只小狐狸来说真是太危险了。
林少枫探了探狐崽额头,掀开耳朵,捏捏爪垫,仔细检查一番:“令宠身体无恙,中的迷烟药效也基本散了,只是受了惊吓,需要仙君多加安抚陪伴。”
“驭兽门弟子听令,封锁此地,不得放任何人离开!”
周遭火光腾地亮起,一干衣绘兽纹的修士站在墙头,院中站着的两人和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赫然沦为全场焦点。
为首之人跃下墙头,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全然把林少枫当作犯人呵斥:“你,和驭兽门走一趟吧。”
林少枫不解问道:“道友这是何意?”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少枫,见他一身布衣,只当是什么无名散修,冷嗤了一声:“驭兽门接到密报,此地有灵宠失踪的线索,现在地上死了人,而你又在这里……哼哼,以防万一,这位道友,请你挪步罢。”
话里话外,俨然把林少枫认定为灵宠拐卖贩的同伙了。
林少枫怒道:“一派胡言!你们无凭无据,凭空污人清白,我倒想问呢,那两个拐卖灵宠的贩子前脚捏碎玉令,你们驭兽门后脚就来了,莫不是你们里应外合沆瀣一气,驭兽门表面养宠,实则背地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为首弟子面色微变:“放肆!你竟敢污蔑驭兽门,给我把他拿下!”
林少枫一拂衣袖,撇开来势汹汹的众弟子:“且慢,我这位朋友可是云尘阁的修士,赴邀参加斩蛇宴而来,你们这般无礼,是何道理?”
为首弟子转身,这才注意到旁边暗处竟还站着一人。玄衣玄发的青年清冷出尘,怀中抱着只柔软的白色狐崽,那狐崽耷拉着小脑袋,软趴趴地蜷缩成一团。
本该是极为寻常甚至赏心悦目的画面,异样的寒气却犹如冰冷长蛇悄然自脚底攀上脊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眼中浮现忌惮之意。
他许康乐,自忖驭兽门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对上这破落散修尚且不惧,可与那暗中修士一个照面,竟让他心生畏惧,不敢妄动。
闻说云尘阁中人才济济,能参与斩蛇宴者,无一不是天之骄子般的人物,他得罪不起,得回去问过师父再论。
许康乐眼珠一转,忙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抱歉抱歉,是云尘阁的道友么?多有得罪,还望海涵。这段时日灵宠走失频频发生,我等也是奉命行事,两位请见谅。”
他冲驭兽门人颔首,几人鱼贯而入,收缴笼中诸多灵宠,许多动物被抓出来时满身血污,瑟瑟发抖,不时传来几声哀鸣。
苏杳蜷在仙君怀里,借着火光看清同处一院的妖兽们是何等惨状,狐心一揪。
若不是……
若不是仙君及时赶来,他也会落得此般下场吧?
林少枫见他们把灵宠带走,微微皱眉,拦住许康乐:“你们要带他们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