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就这样托着生闷气的小狐狸，往膳堂走。

红璃也回去碧云峰了，白砚惊因为要汇报行程，便跟在渡寒川身边一起去膳堂。

“大师兄，那个……紫云芝没找到，但找了三枚朱果，还有颗四阶火属性妖兽的妖丹，下旬的炼丹材料应该够用了。”

“有心了。”渡寒川淡声道，接过那些小东西，往苏杳跟前递。

“先吃点垫肚子，一会带你吃大餐。”

白砚惊眼睛瞪大：“大师兄，这、这是你的药啊？”

再溺爱灵宠，也不能把压制寒毒的丹药材料都投喂给灵宠啊？

苏杳闻到诱人药香，调转身体，听到白砚惊的话，原本要伸出去的爪子犹豫了，两只前爪乖乖缩在狐的小胸脯底下。

“无妨，如今我的药是他。”

渡寒川臂弯里搂着小狐狸，语调松快，看狐的眼神格外纵容，还伸出空着的手拍了拍白砚惊的肩膀。

白砚惊吓了一跳，脸色乍红乍白，半晌才反应过来：“大师兄你，你不用戴手套了么？你的寒气……”他忽地噤声，有些不确定地往渡寒川身上瞄。

渡寒川没多解释：“有他在，已经无碍了。”

苏杳挺胸抬头，眼底流露出一丝骄傲。没见过吧，狐可厉害了，区区寒毒，小狐狸只用趴在仙君身上睡一觉就好了。

“先前那批药材去向，我亦已知晓。”

狐原本悠然自得甚至得意洋洋着，这下心倏然提到了嗓子眼。

“无需自责担忧。”渡寒川安抚道，抬手捋顺狐头顶的毛，还捏了捏狐塌下去的耳朵尖。

苏杳一时竟分不清，仙君这话，究竟是对白砚惊说的，还是对他说的。

“丹药终究不能治本，往后再寻其他法子。至于药材，倒可替他寻些来。小狐正值生长之期，需吃足火属性的灵物。”

许久没听大师兄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了。白砚惊心里冒出这般念头。

他目光落在被大师兄怀抱的小白狐狸身上，几日不见，瘦弱的狐崽已经胖了一圈，原先只手可握，如今要被大师兄的小臂托着小屁股，小爪子颇有肉感，像两枚白白胖胖的果实。

他一时目光复杂。看来大师兄是真的很喜欢狐妖幼崽，而不是把它当成单纯能解决寒毒的药引子。当初和闻秋声换取妖狐，也不知是对是错。

不过，师兄之言不可不听。白砚惊纵然再不喜妖，也只能点头应下：“好，我知晓了。”

渡寒川托了托正在大快朵颐朱果的狐崽，又道：“斩蛇宴，我亦会出席。”

白砚惊脚步一顿，眉梢眼角染上喜色：“当真？多谢大师兄！我这就去准备！”

他兴冲冲离去，背影朝碧云峰而行，大约是去寻红璃的。

苏杳歪头。斩蛇宴吗？回想起鳞片自带的冷腥气，还有可能碰见闻秋声，他心中犯怵，打起退堂鼓。

渡寒川似乎猜到了苏杳的心思，托着小家伙边走边道：“不想去也无妨，你可留在碧云峰。”

“这次莫要乱跑，让红璃照看你。”

“等我回来，如何？”

午时已过，云尘阁各峰峦隐隐传来授课钟声，大殿通往膳堂的道路并无多少弟子，两侧花木葱茏。渡寒川抱狐缓步而行，苍白的脸庞也染上几分日光的暖意。

苏杳眨了眨眼睛，嗷呜叫了一声。

渡寒川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选择，竟少见地淡淡勾唇：

“好，那便依你。”

“莫怕，你是我的狐狸，路上只管跟紧我，不会有人为难你。”

“便是走散，我也定会寻到你。”

苏杳心头的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懒散地窝在仙君怀中，他伸出爪爪搭在那人手背上，按了按，像盖了个小小的戳。

仙君怕冷，他当然不能和仙君分开了。狐答应了要给仙君取暖的，狐不能食言。

不然，仙君又要裹上那双手套，变回与世隔绝的模样了。这沿途风光与繁花蔓草，就让小狐狸陪他一道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