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尘阁离原先的蛇陀镇并不算远,只需两日行程便可抵达。据白砚惊所言,闻秋声邀请的诸多宗门里,离蛇陀镇最远的门派,或要奔赴数十日方可赶到。
是以云尘阁弟子准备的这段日子较为清闲,各峰长老皆精挑细选着自己的门徒。毕竟,有清寒上仙坐镇,围剿蛇妖不失为弟子们历练的好机会。
而苏杳这几日里,把云尘阁逛了个遍。现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渡寒川的爱宠了。拒人千里的冷冰冰上仙偏偏养了只毛绒绒会翻肚皮的小雪绒狐,不知萌倒了多少人。
云尘殿外,云艇现身广场前。此云艇可随意变换大小,最多能载数千人同行。
不过此次云尘阁只派遣了三十名弟子,由剑阁长老凌越领队,白砚惊协助,渡寒川掠阵,弟子中以剑阁与百道弟子居多,医馆弟子作为医修随行。
云尘殿议事中面色不佳的红璃,果然并未随行,而是留守在了阁中。
临行前,一道火光从天而降,待火光散去,白眉长老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大步走向渡寒川,从袖中掏出一把纹样精美的银色小剑。
渡寒川眸色沉静,似早已猜到。
烈钧乐呵呵道:“上仙这回可不能推脱了。这是老朽炼给小雪的礼物,乃是用打造乌寂剑的材料中剩下的陨铁所铸。”
——由于苏杳一身皮毛洁白如雪,又是雪绒狐,云尘阁弟子们都喊他小雪,渡寒川似乎也默认了这个称呼,只是私下里唤他阿狐。
苏杳眼睛一亮,从渡寒川身上蹦下来,绕着烈长老转圈圈。
“上仙可要为此剑取名?”
渡寒川接了小剑,那剑竟可变化大小,巴掌大的剑身在他手中化为三尺之长,只比乌寂剑稍短些许。剑刃泛着银光,剑柄上还雕了个狐首,眉眼神态栩栩如生,俨然是小狐狸的模样。
“烈师伯有心了。”他道了声谢,将剑重新变小,弯腰,把剑放进狐崽金银披风的储物兜里,再抱起苏杳,“剑名稍后再议。”
“若有一日小狐化形,当由他自己取名。”
苏杳心头震颤,湿漉漉的狐眸望向仙君。
“不愧是上仙,考虑得如此周全。”烈钧赞叹道。
众人陆续登艇。蝠翼舒展,扶摇而上,离开云尘阁后,一路向南飞去。
苏杳坐在船头,爪爪扒拉着烈钧送的小剑。剑很漂亮,他很喜欢,用嘴咬着剑柄胡乱挥舞一番,心头颇为得意。
仙君说他可以化形!化形了就可以握剑了!或许,还能和身后的这些弟子一样,修仙,御剑……
一人撩起衣摆,坐在了苏杳身旁,带着薄茧的手掌揉了揉小雪绒狐的脑袋:“小雪啊,你怎么一个狐在这?你的主人呢?”
这几日乱窜,苏杳也算认清了阁内几位主要话事人。譬如旁边这位,一身白衣,眼神带着点清澈愚蠢的,叫季云升,是剑阁长老的大弟子,也是那日试图从背篓里抓他的人。
苏杳打量他一眼,无甚兴趣地扭过小脑袋,继续玩自己的小银剑。哼哼,仙君没有限制他的狐身自由,他想去哪就去哪。
季云升失笑,捏捏狐的小软耳朵:“真是个有脾气的小家伙。”
云艇中气氛松快,几位着淡蓝衣衫的医馆弟子围拢过来,为首的手里拿了只小毛球。医馆位于长春峰,弟子们常在附近蓄养灵兽的青阳峰走动,此次出门,竟还专程备了玩器。
苏杳瞄了一眼,他对这些小玩意儿着实没兴趣,但好歹人家带了一出,便象征性地抓了两把,佯装把玩着,将小毛球从左爪推向右爪,又从右爪推向左爪。
每推一次,医馆弟子们便拍手欢呼,雀跃不已,听取船头哇声一片。
「阿狐,过来。开饭了。」
传音自脑中响起,是仙君的声音。狐尖耳高高竖起,猫腰低头咬住银剑,一个箭步窜出众人包围圈。
只余身后错愕众人,面面相觑,哑然失笑。
两日后,云艇抵达蛇陀镇。
与想象中的破落小镇不同,整座镇子外围筑起了一道坚固厚重的城墙,城墙上每隔三丈设有一名修士,皆穿着绘有各式兽纹的长袍。
凌越抚着长须,临风远眺,讶异道:“蛇陀镇……如今竟被驭兽门的人全然接管了。”
云尘阁众人依次下艇,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修士笑容满面地迎将上来:“可是云尘阁的众位仙友?快请进,快请进!鄙门已在城主府备好宴席及客房,恭候仙友们多时了!”
凌越当先而行,与那明显是某位驭兽门管事之人交谈起来:“正是。老夫凌越,率众门人弟子一赴斩蛇宴。不知天律剑宗的道友可在城中?”
青衣管事笑道:“原来是剑阁凌前辈!久仰前辈大名!天律剑宗的仙友尚未入城,不过我等得到消息,今晚城主府开宴时,天律剑宗必会到场。”
渡寒川跟在众人身后,本意为暗中守护门派,装束并不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