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白虹峰的路上,苏杳缩在渡寒川怀里,爪爪抱着凌长老塞的糖葫芦,啃得津津有味。
炼器堂烈钧长老和剑阁凌越长老紧随渡寒川身后,谈论着门派事宜。
来自白砚惊的一道传音,召集众多长老齐聚云尘殿——银雪峰是暂时回不去了。苏杳迷茫,他们开会,自己也要参与吗?
狐腹被揉了揉,没了手套布料阻隔,仙君略带薄茧的指腹来回摩挲狐肚,搔得苏杳小肚子发痒。
小狐狸哼哼唧唧,后爪踢了两下,又挣不开,只好缩着耳朵任由仙君揉捏,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委屈的轻哼。自从不用戴手套后,仙君摸起狐来愈发毫无顾忌了。
好吧,他垂着耳朵,一口吞下山楂球。旁听便旁听,作为仙君的狐狸,了解一下云尘阁的宗门大事也是应该的。
云尘殿中,众位长老齐聚一堂,渡寒川端坐于主位,左右落座着红璃与白砚惊。苏杳则蹲在仙君膝头,一边舔爪子梳理嘴边的毛毛,一边高高竖起耳朵听他们议事。
众人到齐之后,渡寒川目光掠过白砚惊,点头示意,后者心领神会,从储物袋倒出一枚蛇鳞,递与在场长老。
那是一片幽蓝色的菱形鳞片,离开储物袋的一瞬,属于七阶妖王的阴冷气息当堂炸开。苏杳敏锐地嗅到那丝不同寻常的冷腥气,小鼻子皱了皱,把脸埋在仙君腰间,爪子挠了两下布料,搭在脑袋上。
不好闻,不喜欢。还是仙君的松柏味儿最好闻。
“我深入落雪谷采药,在玄幽林入口拾到这枚鳞片。是柳睢的鳞,我不会认错。”
白砚惊声音坚定,只蜷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
鳞片传递一圈,青阳峰的鸿长老发了话:“不错,按鳞片厚度和内侧纹路来看,是七阶的蛇妖不假。妖王柳睢,三十年前血洗蛇陀镇,食人啖血,其罪滔天。没想到,不过短短三十余载,这条长虫竟一跃升为七阶妖兽。”
“若容他继续潜逃,往后到了八阶、九阶,以蛇类狡诈阴毒本性,恐怕会闹出更多事端。”
“当年百家出手,都不曾降伏蛇妖,教那孽畜重伤遁走。这些年仙门苦寻不得,他竟就藏身于蛇陀山附近的落雪谷之中。”
白砚惊接过话头,眼眶微红,双手握拳,语气激愤:“没错!三十年前,蛇陀镇一百七十户人家,还有驻守镇中的驭兽门数人,都被此妖残忍杀害!我那时在河边捡到红璃师妹,逃到另外一座城池,遇到了师父,才侥幸逃脱。”
红璃低着脑袋,攥着衣袖,不知在想什么。
白砚惊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诸位长老,我此行还遇见了天律剑宗的人,闻秋声听说这件事,择日将在蛇陀镇旧址举办四方斩蛇宴,当年受蛇妖所害的幸存者、修真界的各门各派,皆可前往斩蛇宴,共商对策。”
“这是天律剑宗邀请我阁的信件,还请大师兄过目。”
白砚惊躬身递来信纸,渡寒川招手将信纸收入掌中。苏杳扬起小脑袋,鼻尖嗅了嗅展开的信纸一角,甩甩脑袋,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不太美妙的回忆涌上心头,他还记得冰天雪地里,那个把他当件添头送出去的紫衣少年。
小狐狸脑袋短路了片刻,将“闻秋声”这个名字和紫衣少年的脸对上号。
原来是那个嫌狐没价值的人吗!天律剑宗,是和云尘阁差不多大的仙门吧?
狐崽撇撇嘴,抬眸仰望议事的仙君,从他的角度只能瞧见那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昨夜寒毒发作后,仙君皮肤上的青白之色消减了不少。
苏杳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只是一只来路陌生的小狐狸,最初仙君并不知他有压制寒毒的能力,却能带他去御灵宗看病,还给他买那么多好东西。
换到现世来说,仙君就是那种有钱又充满爱心的养宠人士,只是人冷了些。
没关系,苏杳心想,狐不怕冷。
议事又讨论了些别的,关于准备事宜、临行日期、赴宴人选等等,苏杳兴致缺缺。小家伙蔫蔫地趴成狐毯,叼着衣袖的一角晃啊晃。
仙君正襟危坐,目不斜视,面对淘气小狐,无动于衷。
过了片刻,一只大袖子拢住小狐,仙君的手指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两下。
“呜呜。”小狐狸委屈巴巴地叫着,小爪子蹬着仙君的手心,心里却颇为欢喜。
一个时辰之后,议事总算告一段落,长老们各自散去,回峰挑选历练的弟子。苏杳摸摸肚子,肚子已经扁扁的了。
今早在银雪峰吃了一顿,午时在赤焰峰吃了些天材地宝——但那并不能满足胃口大开的小狐狸的食欲,他想吃肉,想吃香喷喷的大米饭!
苏杳翻了个面,把自己饿得咕咕叫的肚皮亮出来,雪白狐肚微微起伏,意思是自己饿了,该带他开饭了。
渡寒川凝视片刻,手放上小狐狸毛绒绒的肚子,抓了一把。
苏杳炸毛!翻身就朝那人气恼地嗷嗷叫。
他是饿了,不是求摸摸!还有,仙君摸哪儿呢!
以前在御灵宗求摸是肚子难受,积食了,要仙君渡寒气止热。现在没有这个需求了,而且仙君摸的位置也不对,太靠下了,弄得狐痒痒的。
苏杳呜呜叫着,脸往那人宽大袖袍里埋,尾巴气哼哼地左右扫动,一副受了委屈又发作不出来的小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