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流云居报信的人走后,赵云川便抱着剑蹲到了江觉非宅子的檐上。江觉非漫无边际地思索着自己说漏嘴的那句话,心中愈发不安,非要上去跟他一道蹲着。
赵云川皱眉:“若如你所说,你那没过门的妻子真有问题,你更应该好好在宅子里等着,等她回来后好好周旋,先把她给稳住,你这样躲起来像什么样子?”
“赵大哥行行好,就容许我跟你待在一起吧。”好好的成婚搞成这个样子,还不知道待会儿能不能跟燕归帆说上话,说上话了又能不能保住一条命,江觉非也深感晦气,哭丧着脸道,“我发现不对后悄悄探过碧云的脉,并不是习武之人,但是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手段。我们俩昨天还……”
“随意你的便。”
江觉非和碧云昨天的动静很大,赵云川心里当然跟明镜一样。闻言面无表情,侧过头不去看他。
过了约半炷香时间,宅子外面出现了一个人,径直往院中走,却不是先前离开了的护院。
“是碧云,碧云回来了。”江觉非压低声音,“我叫她去接她干娘过来,她怎么自己回来了?”
“你问我?”赵云川道。
江觉非被噎了下,却顾不得憋屈。他生出一种不太妙的感觉,紧紧地盯着碧云的背影,眼看着她撩起碎发别在耳后,提着一筐新买回来的菜,缓慢走入厨房关上门。
少顷,赵云川忽然问道:“你觉不觉得太安静了?”
现在是白天,人在屋子里不会像夜里熟睡一样安静,总会有走路之类的声音。而且看碧云的样子,明摆着是要处理食物,无论洗菜还是切肉,动静都不会太小。
可碧云自进屋之后,他们就没有听到一点声音,四下里静谧的不正常,好像一切都静止了。
江觉非也觉得蹊跷,他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勉强开口道:“也许刚刚走了一段不近的路,她累到了,就想先歇一歇……”
赵云川摇头打断了对方,直接命令道:“你进去看看。”
说着,他直接在江觉非肩膀上推了一把,把对方从屋顶上掀了下去。江觉非猝不及防,人已经落地,只得蹑手蹑脚地摸了进去。
可是刚刚过了没多久,他就踉跄着一头从厨房里栽了出来,满脸都是慌乱,仰起头呼唤道:“赵大哥,碧云她,她……”
这显然是有问题。赵云川不想再听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直接纵身跳下去去了厨房。两人一道入内,赵云川一眼就看见了碧云。
只不过人已经昏迷了。
碧云坐在厨房最里边,椅子下扔着一把开过刃的匕首。她的喉管被切开,鲜血简直是在不要命地往外喷溅,将周围的桌子、菜蔬染成一片鲜红,画面惨不忍睹。
赵云川见她胸膛还有起伏,下意识走过去用手按住碧云的伤口,江觉非也赶紧上前帮忙。但他们才刚靠过去,就双双僵在了原地。
赵云川骂了一声,哑声道:“糟了,糟了。”
话罢,他跟江觉非同时转身往屋外撤,可还没来得及离开院子,一伙身穿京兆府官兵衣袍、手持刀剑的人就迅速围了上来。
为首的人吊着眉梢,视线在前襟沾血的赵云川和江觉非身上一扫而过,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故作惊讶道:“京兆府在附近巡查,正巧遇上过路人报案,说从门缝里见到有人行凶,就赶过来看了一眼。上苍眷顾,凶手竟然还没跑。”
顿了顿,他做出请的手势:“二位,跟我们走一趟吧。”
——
流云居里,燕归帆猛地起身,将茶盏砸到了地上:“废物!”
不用去外头打听情况他都猜得出来,赵云川和江觉非一定是出事了。旁边的曲珂同样满脸怒容:“我之前怎么告诉你的?我让你们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下手,千万别犹豫!赵云川要杀他,你拦什么拦?当时除掉这个祸害,立刻赶回来,说不定事情还能有转机。”
燕归帆怒急之下,扔东西的时候失了准头,那茶盏被摔在跪在地上的护院肩膀上,划伤了一片。他伏地叩头:“江觉非藏了话不说,确实该死。但他所述之事或许确实对公子有利,所以属下才回来报给公子,想让公子定夺。”
他说到这里,强压惶恐继续高声喊冤道:“属下不知做错了什么,还请公子明示!”
“我没功夫跟你明示。”燕归帆转向项鹤,“你现在立刻出府,去接忠肃侯府世子过来。同时告诉信王,就说楚王殿下有难,请他帮忙斡旋。如果未来事态不受控制,请他也到流云居跟我一叙。”
“信王?”孔青倒没什么,但谈及晏归安,项鹤有些迟疑,“信王殿下可从没来过这里,更没见过您的真容,这是不是……”
燕归帆当然知道不安全,但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他摇头:“如果太子过明路动用官兵,孔青未必拦得住,必须请太子的兄弟出面,才能给我们争取时间。不止信王,你去良王府也说一声,就说过了这一关,楚王殿下必有重谢。”
项鹤见他面色肃穆,当即不敢耽搁,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