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护院被拖了出去,孔青很快就来了,同时还带来了赵云川和江觉非被京兆府抓走的消息。
他满面焦急,一进门就道:“家父只有个虚衔,这些年不受陛下倚重,我的官职也不高,京兆府不肯卖忠肃侯府面子,现如今他们两个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燕归帆垂眸道:“江觉非知道得不多,还稍好点。赵云川……”
赵云川是除曲珂外,他平时用得最多的人,晏归玉的秘事此人也知道一些。这会儿燕归帆坐在椅子上,越想越觉得心惊。
良久,他看向曲珂道:“赵云川的为人,你拿得准吗?”
“赵大哥所有家人都握在殿下手里,平时也踏实认真,应该无事。但……”曲珂说到一半,又有些不确定,“京兆府是有权利拷打犯人的,一旦用上刑……”
“就算赵云川不招,你的脸也是大家都看得见的。”
孔青觉得光是这一件事就已经足够棘手,忍不住问:“焦夏人的事你们提前听到了风声,殿下临走之前,没留下话给你吗?”
晏归玉当然留了。
燕归帆思及此事,心头更是五味杂陈。他没回答对方的问题,只垂眼道:“现在就要看信王和良王,能给乌弦施加多少压力了。”
乌弦的压力确实很大。
不单单信王和良王屡次出面,东宫的管家更是直接坐在了京兆府后堂里。他忙得脚打后脑勺,一会儿要亲自去监牢里问话,一会又要应付这三方皇子,一时间简直是焦头烂额,只恨不能够分/身。
只不过在今天结束之前,他到底还是做出了初步决定,派人到流云居门外,给里头的人传话。
“京兆府的人说,江觉非招认除他们两个之外,还有一人在京郊出现过。”他还没把燕归帆容貌的事倒出来,只提了一嘴另一个护院。项鹤道,“他是过来拿人的,要公子立刻把这人交出来。”
“赵云川呢?”燕归帆问。
项鹤摇头,眼眶微微泛红:“奴才给外头的官兵塞了张地契,问了好半天。他说赵云川是个硬骨头,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两条手臂已经被掰断了。”
孔青脸上快速划过一抹不忍,燕归帆亦觉得喉头发哽,缓了两口气才慢慢道:“霍掌柜之前留了一些药在这里,给那个……”
他一时想不起来那个报信的护院的名字,卡了一下壳。曲珂适时地提醒道:“尹逊。”
“给尹逊灌点儿东西。”燕归帆面色冷峻,语气森然,一如前世处置背叛的下属或落败的敌人,“再告诉他一些话,给人醒醒神,让他去京兆府这一路上也闭上嘴。”
“奴才明白。”
燕归帆的意思,就是要让尹逊一到京兆府,立刻毒发身亡。项鹤应声就要走,却被曲珂挡住了。
项鹤急得要上房:“干什么?”
曲珂对他的质问置若罔闻,兀自对着燕归帆跪了下来:“公子,还是让属下去吧。”
“你去什么你去?”燕归帆声音微变,“江觉非既然把尹逊供了出来,必然会提到他的名字。你们的身份在官府都有记档,一查就知道中午去京郊的不是你。”
“当初在城隍庙,查那枚毒药来历的时候,属下就已经露过脸,太子应当清楚,我肯定比尹逊知道得要多,不会有意见的。”如此危急关头,曲珂竟然笑了一下,“而且下毒毕竟不是两全之法,如果京兆府顺藤摸瓜,说不定会把霍掌柜牵连出来,情况就更糟了。”
他在地上磕了个头,谢过燕归帆这段时间的信重:“请公子放心,属下绝不会将殿下和公子的事透出去一分一毫。如果江觉非和赵云川扛不住刑,我会设法杀了他们,不叫殿下和公子腹背受敌。”
燕归帆马上反驳:“根本就是胡闹!你一踏进京兆府,肯定会跟他们分开关押,能有什么机会灭口去患,少在这里说大话。”
曲珂却心意已决:“当日殿下提拔我,让我做流云居的护卫长,不就是因为我脑筋活泛,遇见事总能想到其他办法吗?这次您也信我一次,我肯定说到做到。”
旁边的项鹤已经开始哽咽,曲珂站起来解下自己的佩剑,在转过身之前低声说道:“属下的爹娘,就全交给殿下和您了。”
曲珂离开后很久,燕归帆还垂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孔青担心他想不开,出声劝道:“曲珂当真忠勇无二,就算是为他,你也该振作起来。查他们还只是开头,更要命的事在后头,都是冲着你去的。”
“我知道。”
燕归帆刚刚不说话,就是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过了半晌,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对项鹤道:“拿纸笔来,我要给晏归玉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