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帆的脸?”晏归容听到这个话题,显得有些诧异,“不管他是丑是美,都说明不了什么吧。你那手下是不是听错了?”
问柳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过了会儿才道:“奴婢养大的孩子,绝不会将无用的消息透给我。燕归帆被楚王藏了这么久,殿下您觉得有没有可能,不是楚王不想让他见人,而是他不能见人呢?”
晏归容想不通其中关窍,但也觉得有理,双手交叠用力掰了掰,笑道:“好啊,既然现在不是杀人的好时机,那我们就想个办法,把他从流云居拉出来。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我等见都不能见。”
——
同一时间,京郊外宅子里。
碧云听了江觉非的建议,出去接她的干娘还没回来。江觉非等人走后好一会儿,提着一把剑谨慎观察四周,确认并没察觉到陌生的气息,行至附近一处树林里。
然后,他将剑横着高高举起,空着的左手竖起三根手指,不轻不重地在上面敲了几下。
三道闷沉声响过后,林中鸦雀无声,只有风从林间刮过,将树叶吹拂起来,响作一团的沙沙声。
江觉非停顿半晌,又道:“不知是护卫长亲临,还是其他人。大家都是兄弟,可否出来一见?”
他是被燕归帆找了个理由隔出来的人,没有吩咐不能私自回流云居。见试了几次都得不到回应,他舔了舔嘴唇,有些着急地抱拳道:“我知道你们肯定在这里。我有要事,急需禀告燕公子,求各位通融一下,让我回去一趟吧!”
风比刚刚大了一些,呼啸着卷起人的衣角,又将树叶彻底吹乱时,有两个蒙着面的青年,各自从隐蔽完备的角落里踱了出来。
曲珂不在。江觉非脸上闪过一抹欣喜,快步走上前去,其中一个人却好似不认识他一般,径直拿剑鞘抵在了江觉非的胸膛上。
他问道:“你想说什么?”
江觉非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停在原地,说的话却是:“此事至关重要,我要亲自对公子讲。”
“燕公子有令,要你留在这里。如果有话,我们可以帮你转述。”那人实现往宅门口一偏,刚刚碧云就是从此处离开的,另有他人去盯,他们没跟着去。过了半晌他又道:“还是说,你不信任我们?”
“赵大哥,我没有这个意思。”此时站他身前的人叫赵云川,是个说话办事一丝不苟的性子。江觉非仔细解释道:“我觉得碧云有些不妥,但不能确定,想请示一下燕公子,看要不要查一查她。”
赵云川道:“哪里不妥当?”
他一副油盐不进的姿态,江觉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重申道:“这话我只能跟燕公子说。”
赵云川听着这搪塞之语,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沉声道:“出了事不用最安全的方式上报,坚持让公子冒着暴露的风险把你召回去,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燕归帆情况特殊,这个节骨眼上耍这种心眼,跟背叛无异。
江觉非低笑一声:“赵大哥,若非如此,我能活到下个时辰吗?你们在这里盯着我——难道不是做好准备,要来灭我口的吗?”
“起初还不怎么一定,现在确实如此。”赵云川不想跟他废话,右手握在剑柄上,漠然宣布道,“燕公子你别想见了,下辈子别这么蠢,敢动这种歪心思。”
“这个碧云是假冒的,我知道他们搞这么一出的目的是什么!让你们自己去查,猴年马月也别想探听到原因,到时候公子出事,殿下被牵连,谁都讨不了好!”
他跟碧云说话的时候在内室,而且关上了门,声音并不大,他们这些外头盯梢的不可能听到。
江觉非决定赌一把赵云川会不会投鼠忌器,将自己知道的那点情报添油加醋地倒了出来。
说完这些,他便闭着眼睛等待屠刀落下。一息、两息、三息的时间过去,江觉非发现自己还没有人头落地,睁开眼睛一看,另外那名护院按住了赵云川的手。
那人劝道:“你我走快些,来回不过半个时辰,咱们去问问燕公子的意思,若公子不想听他的话,到时候再来清理门户也不迟。”
“可一旦公子想听——”
他低声道:“赵大哥,你我受惩处是小事,万一真累得殿下和公子出事,这后果谁都担不起。”
赵云川木着脸思忖片刻,一把收起了剑:“你去吧。”
那人闻言先是点头,而后又惊讶地道:“江觉非逃不掉的,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我得盯着他。”江觉非花花肠子太多,赵云川信不过他,皱眉催促道,“赶紧走,快去快回。”
“好吧,等我。”那人听此一言也不再多说,颔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