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紧随其后就是皇后之死,燕归帆不带一丝犹豫地拒绝了他的恳求。他那些旖旎的心思,和少年朦胧间情窦初开的意动,就全部湮灭在了铺天盖地的恨意里。
燕归帆又道:“而且现在你的喜欢,也不一定就是实打实的,也许是依赖也许是执念,真真假假掺在一起,你分得清吗?”
晏归玉蓦然道:“我分得清。”
他迎着燕归帆微愣的脸,停了半晌,反客为主地问道:“当时你得登九五,明明马上就可以回家,为什么非要赶来见我一面?”
这个问题晏归玉以前就问过,只是现在他不满足于燕归帆曾经给出的答案,单膝点在地上逼近了燕归帆,侵占意味极强地将双臂置于燕归帆身边,嗤道:“你不敢承认,你分明对我也有情。”
他扯唇笑了起来,明明自下而上仰视着燕归帆,燕归帆却生出了一种正在被居高临下审视着的感觉,浑身汗毛倒竖,狼狈之下,抬手就想将给晏归玉一耳光。
晏归玉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眯了眯眼:“怎么,想打我?”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捏着燕归帆的小腿直直地往上抬,让燕归帆的身体在太师椅里面折起来,不轻不重地扇了一下人的后臀。
燕归帆被身下那个部位的痛麻臊得抿唇,一动都不再动。晏归玉见状,轻嘲道:“胆小鬼。”
“你现在是名副其实的楚王,文臣武将里都有可用之人,得意到极处了,自然什么都敢说。”燕归帆闭了闭眼,总算找回一点力气,劈手打落了晏归玉的手。
两个人还在说正事,晏归玉没有跟他白日宣淫的意思,顺理成章放了开。燕归帆重新将双脚落地,注视着对方道:“可如果你还是当初被我关起来的废物呢?”
他按着晏归玉的肩膀,让对方去看自己脚上的东西:“这就是我的处境,跟你当初一样。你有资格谈喜欢,你觉得我有资格吗?”
燕归帆声色俱厉道:“晏归玉,楚王殿下。你要是真想跟我谈感情,就把这玩意给我解开!”
不是只有上床的时候才解,也不是提前画好期限的什么三天、七天,是永永远远将它从他身上移除,从此将前尘恩怨一笔勾销。
燕归帆自己不知道,可晏归玉看得分明,对方此刻几近崩溃,全身都在轻轻地颤抖。他心里涌现出几分对自己刚刚行为的后悔,尤其不想继续逼燕归帆,便顺着他的力道垂下脑袋,直面那副镣铐。
然后,他身上摸出了一把钥匙。
燕归帆不可置信地看着还真打算放了自己的晏归玉,心跳一直不要命地往上飙,末了后背抵着椅背,破罐子破摔地想,算了。
如果晏归玉当真把它解开,那就只能说明,晏归玉完全疯了。他跟疯子没有什么话讲,对方想做什么,他陪着一起做就好了。
所幸,晏归玉还残存一丝理智。
他肩膀上放着燕归帆一只手,那只手并不只是虚虚搭着,是有切切实实的重量量压下来的。
与此同时,晏归玉半跪在地上握住燕归帆的足踝,就在已经把钥匙插/进去,旋转两圈就能够完成这一切,让燕归帆彻底哑口无言时,突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当年也是个冬天,也是差不多的情形,他被侍从按在地上,一边挣扎一边去够燕归帆的靴子,额头粘着一层薄薄的灰,满脸是泪,撕心裂肺地求他别杀自己母亲。
燕归帆没有应允。
并且,燕归帆还收回那一点对他的怜悯,命人封锁流云居,自那之后他的活动范围进一步收缩,他跟燕归帆沦为纯粹的仇敌。
这一切距今过去四年半,下在苏合香里的毒药已被清查出来,皇后陈青黛跟他形同陌路。可是那份屈辱,一直烙印在他骨子里。
晏归玉没什么情绪地扯了扯唇,从地上站了起来。
“算了。”他语气有些寡淡,“你放不下,我也放不下。喜不喜欢的,以后再说吧。”
“……”
燕归帆仰头看着晏归玉,方才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压住,一点点散去不知名的兴奋,回归了原有的位置。
他从旁边拉来斗笠,罩在自己头上,点了点头,声音也恢复了平静道:“这很好。回去?”
晏归玉嗯了一声:“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