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孔青去痛殴巴梦书未遂，走时摔了巴府一套茶具的事，晏归玉已经听项鹤说过了，觉得又无奈又好笑。不过孔青生气归生气，大家到底从小一起长大，巴梦书的行为又跟背叛沾不上边，孔青气头过了，还是想替人求个情。

论迹不论心，这三天里晏归玉早想开了，是真一点都不介怀：“不管太后娘娘、老侯爷、巴梦书……是因为跟我的关系好也好，还是因为我是安王儿子也罢，既然大家目标一致，自然应该拧成一股绳，齐心协力，管那么多干什么？”

顿了顿，他看向孔青道：“倒是你，性子单纯执拗，不会因为我不是陛下亲儿子，就觉得我是窃国贼人，来路成疑的野种吧？”

孔青被这两个词刺激到了，当即站起来大声反驳：“当然不会！殿下说什么呢。我早就发誓一辈子为殿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他说完，见晏归玉笑着给自己推来一杯茶，脸上也并无什么阴郁之色，便意识到他只是在开玩笑，重新落座后沉默了下来。

很久后，孔青道：“殿下，臣觉得臣这个伴读，做得很不合格。”

孔青待人接物甚为敏感，前世就是他单凭相处时的细节，发现了燕归帆和晏归玉的区别。对于他性情的转变，孔青的感触亦很深。

晏归玉知道，他希望自己还是以前骑着一匹马，在洛阳城内踏雪赏花，闲来无事就去皇宫里捞鱼，笑嘻嘻拔老学究胡子的晏怀恩。

只是世事早已发生巨变，沧海桑田，没有人能保持一成不变。

“这不怪你，也怪不了我。”甚至静心去想，都怪不了囚禁他多年的燕归帆。晏归玉偏头看了看敞开的窗户，外面是一处很美的雪景。他换了个话题：“聊聊别的吧。听项鹤说，你还有要事要同我讲？”

“没错。”孔青做了两个深呼吸，声调慢慢恢复正常，再开口的时候直接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禀殿下，燕公子。关临封死了。”

他们两个的私事聊完了，接下来是身为紧迫的公事。燕归帆加入了话题，问了个很关键的问题：“那虚延呢，虚延怎么样？”

孔青摇了摇头：“他没事。家父派人查看过尸体，并不是他。死的只是关临封这个身份，应当是因为他为殿下诊脉，得知了这毒药来自皇后娘娘，所以被灭了口。”

只不过灭‘关临封’口的人，不知道他还有另一个名字，也不知道但凡露面必戴面纱和帽子的晋芳斋究竟老板长什么模样，所以便自以为一切已经结束了。

晏归玉回想起虚延对自己说过的话，思忖片刻后道：“他早就猜到为我拔毒的医者必然会死，所以上门的时候才乔装改扮。”

“皇帝干的。”燕归帆想到什么，忽然笑了笑，“看来咱们这位皇帝跟皇后，基本上算撕破脸了。据说这七天内他俩还在太极殿吵了一架，真想围观一下过程啊。”

“豺狼配虎豹，装不下去和气是早晚的事。”先前太监去传旨的时候，嘱咐下午进一趟宫。晏归玉起身对孔青道：“你先回去，我去听听陛下要跟我说什么。”

孔青应了一声，很快离开书房。

晏归玉让下人备好马车，换了身更加正式的衣服，马不停蹄就要走。燕归帆在后面勾了下他的腰带，出声问道：“先别忙着进宫，把家里这一摊处理完再说。李照虹现下还关着呢，你打算怎么办？”

“跟以前一样，让她留在这听你差遣。”李照虹会一点医术，跟太后和张家那边又熟，放在合适的地方是很能干的帮手。晏归玉道：“她效忠的是安王的儿子，巧了我就是。放出去怪可惜的。”

“这是真想通，也长大了。”

燕归帆想起初发现流云居有护院对他心存不敬，自己指出沈平是可塑之才的时候，晏归玉拧着两条眉毛，说不喜欢沈平性格的样子，一时间颇有点心情复杂。

晏归玉原本已走到门口，听到这话又折回来，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托着燕归帆的大腿将人抱到桌上，在他嘴上重重亲了几口。

燕归帆猝不及防，愤然抹了抹嘴道：“不是这个长大！”

“不管是哪个意义上的长大，都是先生教得好。”晏归玉现在已然知道了师生play的意思，闻言不轻不重地在燕归帆臀侧拍了一把，同人告别：“走了，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