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三天禁足过得很快,晏归玉和燕归帆两耳不闻窗外事,除了吃饭沐浴等必行之事外,几乎没怎么下过榻。
以致于宣旨太监将皇帝赦免的旨意传下来,两人一道挪回流云居的时候,燕归帆坐在座位上铺了一层厚绒的马车里,折腾了好几个姿势,怎么坐都不舒服。
晏归玉原本在闭目养神,听见旁边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声响,回头望向燕归帆,主动提议道:“要不在我腿上趴一会儿?”
“还是算了。”燕归帆开始是想答应的,但话到嘴边目光下移,视线落在晏归玉微微分开的双/腿/间,某些画面情景又不受控地浮现在了脑海里。他扶额,被自己的联想弄得想笑,深感这真的是没救了:“你挨过来,让我靠一下吧。”
“……好。”
晏归玉注意到了对方的眼神,过往三天的经历在脑中走马灯一般快速闪过。真真切切做的时候都不曾羞臊,现在倒是舔了舔唇,后知后觉地感到几分不好意思,将肩膀放到了适合燕归帆倚靠的地方。
只要不把全身重量都压下去,就能好受许多。燕归帆把头搁在晏归玉肩膀上,耳边两人轻浅的呼吸声,在这一刻像极了白噪音。
他这些日子睡眠严重不足,被正常行驶的马车这么一颠,立时就来了些困意,合上了眼睛。
晏归玉单手圈着燕归帆的腰,给对方以一定支撑,肩上承载着燕归帆半个身体的重量,垂眸看人,竟生出了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良久,他叹道:“辛苦你了。”
不仅是被超额索取后的疲惫,还有精神上的劳累。即使燕归帆不说,晏归玉心里也清楚得很,燕归帆在楚王府陪自己的这三天,不止是宣泄欲望这么简单,更是在有意安抚他的情绪,不叫他在波折惨烈的身世、周围人形形色色的欺骗里痛苦辗转、自怨自艾下去。
只是燕归帆不善于说好听的话,这一切便都隐藏在了行动中。
“这有什么的?”燕归帆含混地笑了一声,抬起一只手拍了拍晏归玉的脸道,“你能振作起来,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知道了。”
晏归玉听罢嗯了一声,把他的手拽下来亲了一下,反过来将自己的头也轻轻抵在燕归帆的头顶。两个人就这么手牵着手,依偎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小憩了半晌。
很快,流云居到了。
孔青已经候在书房,说是有要事禀告。晏归玉和燕归帆各自洗了一把脸,过去见客。而孔青听到开门的声音,不顾到来的不仅有晏归玉一个人,低头便跪了下去。
燕归帆不欲受这一礼,先一步进去找了个地方坐着。晏归玉则扶了把孔青的胳膊,半开玩笑地道:“我们是朋友,你忽然这么守规矩,倒让我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殿下,臣代家父向您请罪。”孔青不肯起来,眼睛里满是血丝,一看就是这几天都没休息好,“臣已经问清楚,家父从很早以前就在为太后娘娘做事,不过藏匿得好,未被陛下发觉。至于苏合香……家父是知情人,让我将唐大夫引荐给您,也有自己的目的。但唐大夫不了解这么多!他也是被利用……”
“本王知道。”
既然孔青要提忠肃侯,晏归玉也就不再提两人的交情,但仍耐着性子蹲下去,对孔青认认真真地解释道:“忠肃侯三朝元老,跟已故姚大人一样,都是眼看着郑晏两朝更迭的老人,本王一向敬重。推举唐大夫一事,足可见忠肃侯对本王用心良苦,何来怪罪之说?”
顿了顿,晏归玉又道:“只不过本王刚解除禁足,这么快就去你府上拜访不怎么合适,恐有结党之嫌。你回去以后,挑合适的机会跟侯爷说一声,他的心意本王明白,今年楚王府送过去的年礼会翻两倍。以后两府私下里少不了走动,本王年轻少历练,还请他多指点。”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但不怪孔留良的隐瞒,还要谢他提前将唐仁城安过来,在那毒即将真威胁到他安全的时候,把他救了下来。
不远处的燕归帆听到这话,再看看孔青错愕地抬起头,近乎呆若木鸡的样子,无声叹了一口气。
“这臣明白,回去一定转告。”孔青稀里糊涂地被晏归玉劝起来,坐在了燕归帆下首一个椅子上,过了会儿又道,“还有巴梦书,陛下和巴老爷子前阵子都催他离京,他现在已经走了,殿下……”
“他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