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晏归玉先醒，听项鹤小声念叨了一遍燕归帆昨夜遣人在密室的种种布置，扯了下嘴角说道：“昨夜都已经跟我睡这里了，现在藏起来有什么意义？”

说着，他直接命项鹤跟曲珂，将那些东西又原封不动地搬出来，然后大大方方地让楚王府的厨司做出两人份早膳，呈了上来。

半个时辰后，燕归帆被一阵隐隐绰绰的饭菜香味唤醒。他昨天睡得晚，临睡前还经历了一场相当耗费体力的活动，被结结实实地累了个够呛，因此魂都是飞的。

晏归玉单手拄在桌上，看着他宛如梦游一般往自己这边走，坐下吃了好几口才恢复神智，四下扫了一圈，缓缓跟晏归玉对视。

燕归帆：“……”

对方筷子上正夹着个咬了一半的包子，晏归玉给他添了点粥，很好心地提醒道：“别噎着。”

此时的晏归玉已经褪去刚刚知道实情、拿剑砍香笼时的暴戾，穿着纯白色中衣坐在袅袅热气形成的白烟里，头发随意披在身后，看起来十分温和，甚至有点居家。

燕归帆眨了眨眼，试图跟他讲道理：“这不是个足够安全的地方，我应该去密室里待着。”

晏归玉也开始低头进食，边吃边道：“没有什么应不应该，反正就剩三天时间，你就留在卧房陪我吧。沈平将外面看得很牢，只要不出这间屋，问题不太大。”

“明明有万无一失的选择，为什么要冒这种不必要的风险？”燕归帆蹙眉，语气恢复了他们意见不合时常见的咄咄逼人，放下筷子面露嘲讽地道，“当初，殿下提着我的衣领，要把我往密室里推的时候，可没有这么怜香惜玉。”

“当初，你跟我谈条件说要想住流云居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将衣食住行的舒适程度置之度外。”

晏归玉一句话把人顶了回去，偏头看着燕归帆眯起的眼睛，轻笑一声道：“有没有人跟你说，你还是没睡醒的时候比较可爱。”

燕归帆嗤道：“我可爱你……”

“就当是陪我。”晏归玉在他即将骂出来前，又适时地低声道，“那时候，你也是一遇到坎坷不平的事就要找我，我没记错吧。”

“……”燕归帆失语了。

此时这间屋子里面，不只有他们两人，还有一个侍立在旁边的项鹤。鉴于外人还在当场，晏归玉没有直接把前世这个词点出来，但是燕归帆听得懂晏归玉的意思。

上辈子他当楚王那会儿，跟对方现在差不多，崩溃时迫切地想寻求一些只有晏归玉能够给的安全感，不论晏归玉喜欢不喜欢，总之对方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有的时候办完一趟差，皇帝给了他几天休沐；或者他抵触心理达到极点，躲在流云居不想上朝，便会勾着晏归玉翻来覆去做同一件事，别说分开住不同的屋子了，他简直都不想让晏归玉下床。

而在对彼此身体产生欲望这一点上，他们俩实在是半斤八两，别管嘴上骂得有多难听；有没有骂急了、当真被戳到痛点，在办事之余趁乱往对方身上抡几拳头，最终的结果就是大家都乐在其中，仗着年轻身体好，没完没了地胡搞。

晏归玉道：“你要是搬进密室，我恐怕也要去。本王不想住那种地方，你自然也不能去。”

这件事算是他给晏归玉立了个坏榜样，如今也没法批评人家。燕归帆有点焦躁又有点尴尬，把那半个包子吃掉：“那让沈平打起十二万分的精力盯着。还有——”

他看向项鹤，抿了下唇道：“把密室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吧。”

“回燕公子，那些用品奴才早就已经取出来了。”有了上次的教训，这回他跟曲珂搬得很小心，并没有吵到熟睡中的燕归帆。项鹤视线扫过面前的两位主子，笑了笑道：“奴才就说或许我跟曲珂会白费功夫，公子您还不相信……”

“住口。以下犯上成何体统？”

晏归玉不太真心地打断项鹤的调侃，表面数落项鹤，实则一直在用话语臊燕归帆，说完后摆了摆手，开始赶人：“下去吧。”

项鹤当然明白他不是真骂自己，应了一声后笑呵呵地走了。

燕归帆被晏归玉翻了一波旧账，并且没有马上攻击回去，颇觉面上无光，沉默着啃了会儿饼以后，重整旗鼓含笑问道：“找理由罢了，何必拐十万八千里呢？”

他转向晏归玉，直勾勾盯了人片刻后，忽然抬起一只脚，踩在了晏归玉双腿之间的椅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