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底从小关系好到大，很多客套话不必说太多，双方交谈的时候半是诚恳半是打趣，加上韩云深偶尔从旁边歪出来表一下忠心，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晏归玉其实也没想到，自己不到半年时间，就能攒下这样的班底，心里一时也十分安定，命项鹤出去支应下人，在楚王府摆宴，请晏归安和韩云深用午饭。

席间，晏归玉和韩云深稍微喝了几杯，把被太医勒令禁酒、一点都不被允许碰的晏归安馋得够呛，后半程一直在用白眼翻他们俩。

晏归玉见状，不由忍俊不禁，又逗了他几句。晏归安眼见白眼已经无法制止对方，干脆放下筷子双手托脸，问起了正经事：“十九哥，你要动右善世，应当是想让忠肃侯府的世子孔青接任吧。”

这事近乎一目了然，晏归玉没隐瞒：“他担得起。”

“楚王殿下上次从扬州回来的时候，孔世子仔仔细细地问过臣楚州刺杀一事，以前臣与他在国子监也做过同窗，领略过他的才华，将僧录司完全交给他，确实没有什么问题。”僧录司刚刚成立一年，暂归于礼部之下，韩云深先笑着恭维了一句，又问道，“楚王殿下是希望孔世子往礼部发展吗？”

“这不一定。”晏归玉问道，“小韩大人有什么指教？”

韩云深连连摆手，谦逊地道了一句不敢，委婉地开口：“臣的意思是，礼部现任尚书年事已高，早早培养了其中一位侍郎，做他以后的接班人，也就是僧录司现在的左善世。臣之前细细地了解过此人，性格孤僻冷淡，没什么把柄，也无意倒向任何一方，所以……”

剩下的话韩云深没讲，但晏归玉心里非常清楚，他无非是看不上僧录司，觉得那地方只能当踏板，不能做长留之地。礼部又没有空位，没有孔青努力的方向。

这见解很一阵见血，晏归玉也认同，如果没有虚延那件事的话，他也不会生出将孔青往右善世职位上提的想法，肯定会等对方能力显露出来后，趁着官低还好操作，将人挪到其他更有发展的衙门。

只是燕归帆一番话，虚延是不得不查，如果孔青不久后就离开僧录司，那这个僧人身上的谜团，想解开就太难了。左右以后也有很多机会提拔孔青，不急于一时。

“先吃饭吧。”晏归玉招了招手，让项鹤上来给韩云深盛汤，自然地岔开了话题，“我府上的笋片鲫鱼汤很好喝，听说小韩大人喜欢吃江南菜，不如多尝一些。”

“多谢殿下，多谢项公公。”韩云深心领神会，明白他是不想自己过问这事，只先后朝晏归玉和项鹤道谢，笑了笑没再开口。

那边晏归安趁他们沟通的间隙，偷偷摸摸地用筷子点了一点酒放进嘴里，顿时神采奕奕，眼睛发亮，又期待地问：“那哥，阮冲这件事情你打算让谁去办？”

晏归玉没有直说：“这个你就别问了，总之你和小韩大人都放心，不会出差错的。”

“事交给十九哥，我当然没什么不放心。”晏归安转了转眼珠，“只是我听说，你这几个月在流云居住得比在王府都多。莫不是他还有其他能力，也能入十九哥的眼……比如，帮你解决阮冲吗？”

“能力自然是有，不过不值当拿出来说。”晏归玉听到这话沉默了少顷，并没有接话，转而一把将他手边的杯子拿走，指指点点道，“怎么还偷偷喝上酒了？”

晏归安登时：“就一点点！”

“一点也不行。”晏归玉丝毫不为所动，干脆示意下人将桌上的酒全部撤走，谁也别喝了，“若现在我的府上喝酒喝出意外，我该怎么向父皇母后交代呢？”

提及父皇两字，晏归安担心他心里会忍不住难过，连忙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刚刚聊的事情全部一笔揭过，再也没提。

——

第二日清晨，霍潮得知楚王有事吩咐，命燕归帆同自己商定细则，顿时非常当回事儿，一早在项鹤的带领下踏入了流云居。

此时，晏归玉甚至还没起。

他昨日跟燕归帆闹得晚了点，此时正并排躺在一起补眠，听到项鹤的轻声呼唤，无奈地睁开眼：“这大清早的，霍潮也不嫌困。”

“请他去正厅坐一会儿，李照虹陪着聊聊天。”燕归帆也没睡醒，把支起上半身的晏归玉重新按躺，简单交代了几句，“要是还没吃早饭的话，也上点茶水点心。”

“奴才明白。”

项鹤应声，依言退下。晏归玉较为浅眠，经过这么一遭睡意已经消散大概，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低声问道：“你想见信王吗？”

燕归帆把头蹭在他颈窝，声音还是半睡不睡的黏糊糊，问出来的话却不像是没醒：“怎么，昨天你见他时，信王对我挺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