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帆收回手，将塞在自己嘴里的布团取下，无奈道：“我都这德行了，还能是自己回来的不成？你别干看着了，快搭把手。”

盖因两人长得一模一样，晏归玉在多数情况下，确实有点见不得燕归帆满身狼狈的样子。他蹲下去将燕归帆拉出来，却没有解开依然缠在对方身上的绳子，提了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是秦西华让你过来的？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高无忌闻出秦西华身上的味道有异，估摸着你托秦西华帮你藏了个男宠……不才正是鄙人，去栖木巷接头，商定了个计划。”燕归帆没计较自己此刻格外不自由的状况，嗤了一声道，“就今晚，他要去秦西华的屋子抓我。”

“男……”晏归玉表情裂开，没忍住道，“他怎么能这么想？”

燕归帆用眼角余光扫他一眼，蓦地笑了：“归玉，你该不会以为，自己前世在秦西华他们这些人的眼里，跟这个词没关系吧。”

晏归玉反应了一下，面色骤变。

燕归帆浑然不觉，心态十分好地追忆：“说起来，这个说法也没什么问题吧？毕竟该睡的确实睡了，就是你明明如此尊贵，在别人眼里却给我当了四年禁……”

“瞪大眼睛好好看看，现在谁才是禁脔！”好好的亲王被人如此贬低，自该是能称得上血仇的奇耻大辱，但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实在无暇顾及。晏归玉一把攥住燕归帆的长发，逼他往自己处靠：“高无忌什么时候来？”

“子时，秦西华一点都没跟你说吗？”燕归帆既来之则安之，干脆把脑袋枕在对方肩膀上，“那估计是秦西华觉得就高无忌自己，他完全应付得来，想直接把人逮起来，送到你面前讨个赏。”

被绳子绑了一天，燕归帆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疲惫，嘴角也因为塞了太久布团而通红一片。晏归玉垂下脑袋，看着他挨在自己肩头、被挤压得微微鼓起来的脸颊肉，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并没有立刻将人推开，许久才道：“马厩不安全，至少今天你不能住那儿。”

先前让秦西华把人带过去，是没想到马厩这种极底层的地方都有内奸，现在高无忌暴露，就意味着在看不见的地方，早埋伏了密密麻麻的人，这看似富丽堂皇的楚王府，其实已经被透成了筛子。

晏归玉：“今天先在密室待着，明日我就把你安置在府外。”

燕归帆闻言抬起头，嘴唇离晏归玉的下巴只有一拳之隔，语气颇有些玩味：“等一下你要亲自去马厩堵高无忌吧，不怕我趁着李兆兴也在，折腾出点别的事情？”

“密室大门一关，任你有通天的手段也施展不出来，锣鼓一样的嗓子也传不出声音。而且等我走了，我还会让项鹤和李照虹进卧房候着，既是守着这里，不让其他人进来，也是彼此监视。还有——”

从前赵德育还在的时候，项鹤作为他的徒弟，跟李照虹闹过几次不愉快，一度想将她负责的熏香活计抢过来，后面一直相看两厌。如今赵德育死了，王府中风声鹤唳，人人自危，除了高无忌艺高人胆大，选择顶风作案，其他人无不蛰伏了起来，就算他们真有问题，也不会在被盯着的时候进密室。

晏归玉的一番话还没说完便闭上嘴，起身去门口吩咐了一句话，在风口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碗酒。

“而且，等你喝了这东西，就算你想折腾，也没那个精力。”

他解开燕归帆身上的绳子，将人半扶半抱起来，推入密室以后，递过了那碗酒：“喝吧。”

燕归帆一听这话，就知道对方要给自己下迷药，走到密室唯一能称为床的地方和衣坐下，低头闻了一下，挑眉道：“松苓酒？”

晏归玉点了点头。

这是一种度数不高，但价格非常高的酒，几乎已经成了皇室专供，即便是楚王府库存也不多。燕归帆一扬手将其喝尽，把碗递回去的时候笑着道：“谢了，但我命贱，品不出来这东西有多金贵，下次给我下药，用白水兑就行。”

说完，他既是困极又是在药物作用下，很快便沉沉睡去。

晏归玉盯着他入睡时也紧皱的眉头，嘴唇绷紧又放松，但到底没说什么，拿着空碗走到卧房门口的时候，项鹤和李照虹已经等在外头，见他出来都殷勤地朝他的方向看，中间却隔得相当远。

晏归玉很满意这个状态，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俩进去：“本王回来之前，这间卧房不允许其他人涉足，否则我唯你们是问。”

“是，殿下。”

“明白，明白。”

项鹤年纪小藏不住事，一听李照虹的声音就忍不住翻白眼，将晏归玉手里的碗接过来，递给一旁巴望着的小太监，关心道：“松苓酒本身就有镇静安神的功效，兑上一点太医院开的安神汤，对身体更是大有裨益。只不过……”

他看着正欲出门的晏归玉，表情有些困惑，慢慢地出声问：“您既然要出去，干嘛现在喝呀？”

这话一落，李照虹也安静地投来一瞥，晏归玉没回答这问题，偏头对李兆兴道：“请李将军留下两个兄弟，自己跟本王走一趟。”

李兆兴道：“遵命，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