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学校了。”洛飞星放轻嗓音在他耳边说，“没事，你继续睡吧。”

“！”方霁打了个激灵，登时坐起身来。

眼前模糊景象逐渐清晰，他才发现自己正蜷在皮质座位上，整个上半身都栽在洛飞星怀里，起身的时候后脑擦过某处触感柔软的地方，方霁连忙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对不起，我没想到我睡得这么死。”他盯着自己放在双膝上的手，让自己尽量忘记刚才的感触，但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出一个想法：alpha都练得这么大吗，还真看不出来，他之前只是以为洛飞星肩膀宽一点，没想到……

他摇摇头，晃掉这个想法，又突然觉得懊恼，平时在宿舍里他也不会睡这么沉，一直以来都维持在随时能警觉的状态，但这次居然在外面有这么大的失误，真是糟糕啊。

“好遗憾，刚醒就这么抗拒和我接触吗？”洛飞星眉角和颧骨处的擦伤本就给这张俊帅的脸增加了几分邪性，他故作无辜的神情更是反衬出这一点，“我抱你上车的时候你也没醒。”

其实是背的，但他没忍住在嘴上讨点便宜。

“哦哦哦。”谁知一听此话，方霁立即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用两根手指把洛飞星伸过来的脸戳开，“撒谎。”

这家伙惯会夸大自身，成天表现得大胆无比，实则是个一戳就破的纸糊将军，就拿刚才来说，只是一个颊边吻，就让他在原地晕头转向说不出话来了。

但洛飞星的脸皮却挺厚，被戳穿也无所谓，伸手越过方霁肩旁撩开车窗的帘子，自顾自地说：“下雪了……这个毕业考核终于彻底结束了，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准备去军部的哪个部门？”

方霁瞄了瞄窗外雪白一片快速往后倒退的街景，心情很不错地说：“都行，去哪都无所谓。”

洛飞星想收回来的手猛地停滞在半空。

他原本只是随便一问，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方霁这几年的付出他看在眼里，若没有什么坚定的目标，怎么能日复一日地过宛如苦行僧的生活？

上军校的人基本都以能进军部为荣，更不要说卡特兰是联盟第一的军校。不过军部里面也分三六九等，而毕业后能去的岗位和在校成绩密切相关，因此所有人都在卯足了劲儿往上爬。方霁所表现出来的也是如此，一个对自己四年以来的成绩万分在意的人，居然对未来去向的描述是“无所谓”吗？这实在太奇怪了些。

方霁反问：“那你呢？”

“哦。”洛飞星仍在思索，他慢吞吞地说，“……我也随便。”

“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方霁推了推还在发呆的人，“喂，到学校了，快下车！”

校车停在门前，一众学生见到熟悉的场景，都彻底放松下来，结伴四散离去。

大部分人都打算回宿舍，方霁和洛飞星也一样。

沿路都是积雪的树木和建筑，洛飞星跟着方霁，亦步亦趋地停在了一盏路灯前。

“我先回去了。”方霁指了指路灯左边，“我们的宿舍楼不一样，再见。”

整片大地都白茫茫的，似乎只有这盏昏黄路灯下才照出了颜色。洛飞星看着那些飘飘荡荡的雪花落在方霁乌黑的发丝之间，又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衬得鼻尖那点红痣鲜明到了活色生香的程度。

方霁开口说话，他呼出的气体便蒸腾向上，融化了凝在长睫上的几粒细小雪花，扑簌簌地掉下来，他笑着说：“唉，怎么感觉你自从和我在一起之后整个人就变傻了，我可不喜欢傻子。”

“才没有。”洛飞星小声地抗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突然很想很想用力把方霁抱紧，最好紧到像捏碎一片白瓷一样捏碎方霁。这念头出来的时候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于是他艰难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我走了，拜拜。”

洛飞星没忍住，伸手去接从方霁身上抖落的几片雪花，那点东西碰到他的体温时就迅速融化了。

他朝着方霁的背影喊：“我们明天见面吗？”

“后天吧！”方霁头也不回，只是声音里含着笑意，“至于明天的话，我有事要做，但我会想你的。”

呼啸的风和雪丝把他离开的身影遮挡得若隐若现，直到再也看不见。洛飞星却突然想起还在营地时，方霁那状似随便的亲吻。

那么轻飘飘，却在他心里留下极为深刻的一笔，方霁啊、方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