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方霁低头看了看这几管药剂,莫名地感到熟悉。
许顺:“就像你说的那样,万一校方检查出来是我在帮你掩护,之后我也不方便用这个身份和你见面了,倒不如现在就把剩下的几只缓冲药剂给你。”
方霁的视线越过许顺往后一瞧,洛飞星已经不站在原本的位置,应该是回去帐篷里面了。他顺手把药剂塞到裤兜,看着许顺也逐渐走远,却仍停留在原地。
这块地方位于畸变区之外的边缘地带,用作暂时的庇护所,半小时前还能看到医护人员经常出入走动,但现在大多数人都被安置妥当,外头并没有多少人来往,众人死里逃生,累得要死,大多都躺在帐篷里要么聊天要么睡觉。
夜色渐深,几个大帐篷周遭的树木里传出虫鸣声。
半晌,方霁语气中带着些嘲讽:“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只敢在背后跟着我对吗?祁钊。”
“咔嚓”一下树枝枯叶被踩断,帐篷隐于夜色的另一边走出一道人影,正是一整天都故意躲着方霁走的祁钊。
祁钊张了张嘴,最后低头说:“你发现了吗?”
“自然。”方霁的声音从几米外飘入他的耳膜,似乎飘渺而遥远,“能出卖我的人,除了司远就是你,司远神经大条,举止和往常一样,我不觉得他演技能有这样好。而你一直躲着我,你很慌张啊。”
“我……”祁钊数次想要开口,但又闭上了,他挫败地捂着自己的眼睛,不敢去看方霁,“对不起,我、我一时鬼迷心窍,才告诉了那群人,我没想到他们真的会……”
“站出来。”方霁的冷喝打断了他的呓语,那声音传达出来的情绪依旧平静,远没有祁钊想象中的暴怒,“直到现在你还是不敢露面吗?”
祁钊半身隐没在黑暗之中,他犹疑了一下,终于快步走到方霁面前。
“万幸,他们没有真正伤到你。”他将眼前的青年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开始为自己辩解,“巴特那伙人大多葬命于畸变区里,没人能再——呃!”
他的话才说了一半,面前劲风猝而扑来,左脸突然一痛,“啪啪”的清脆响声在夜里显得尤为突出,方霁根本不给他辩解的功夫,眨眼间就抽了他四个耳光!
那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昏迷刚醒的人该有的力气,仅仅是几秒的时间,祁钊就觉得脸上痛得火辣辣的,整个头颅也发涨发昏,他下意识出声:“我……”
回应他的是更加用力的一记耳光,这巴掌完全是方霁抡圆了膀子抽出去的,祁钊整个人登时捂着头脸飞了出去,在泥地里滚了好几个圈才堪堪停下来。
方霁站直身体,微微喘息着说:“闭嘴!”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泥泞里的人:“我们认识也有三年了吧,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性格,背叛过我的人,我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所以省点力气吧,没有再辩解的必要。”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祁钊感觉到有什么湿润的液体顺脸颊流下,但他已经分不清那是渗出的血丝还是其他,方霁的反应冷漠得让他畏惧,他像是才意识到后果一样,内心深处浮现出巨大的惶恐。
“你刚才应该也听到了,我是个beta。我很不喜欢alpha,但在这个学校里,我只把你和司远当作唯二的好友。”方霁冷漠地说,“但那只是曾经。”
祁钊躺在地上,眼前景象恍惚朦胧,在这一刻,被飘来乌云遮盖的天上明月和方霁转身离开的身影似乎重叠了,他像疯了一样挣扎着半跪起来,脸上是又想哭又想笑的表情:“但我没把你当朋友!我不想只成为你的朋友,我、我爱慕你!”
“这是你想出来的背叛我的理由吗?真有意思。”方霁脚步停顿了一下,但仍然没有回头,“那你这份爱真廉价。”
身后传来一声极为痛苦的哀嚎,但方霁眼也不眨,步伐稳稳地走回帐篷,再也没给祁钊一个眼神。
“方霁?”洛飞星每看到帐篷帘子被掀开就要转头一次,于是第一时间发现了脸色紧绷的青年,他连忙像个雨刮器一样挥了挥双手,热情洋溢地告知方霁他的位置,“这里这里!”
方霁刚走到角落里就被逗笑了,他拧着的眉毛舒展开来:“你这什么啊?好好的毯子捏得怪里怪气的。”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闲出屁了,只见洛飞星旁边堆着一个猫窝形态的物体,看得出来是一条好好的毯子被人拗成这样的,中心凹下去边缘高起来,大小刚好够塞一个人。毯子的褶皱被抚平,其形态之规整,甚至可以说是一个艺术品了。
洛飞星:“接送我们回校的车估计还要一个小时才到,这么长的时间要不休息一下吧。”
“对了。”他假装毫不在意地说,“刚才许顺和你讲话能讲十几分钟吗?”
方霁伸手摸了摸这团毯子,蹲在旁边说:“他哪有那么多废话,我方才是顺手去扔了个垃圾。”
洛飞星不疑有他:“哦哦哦。”
方霁严肃视察结束,也没看出来到底怎么折成这个形状,于是悻悻地躺倒进去,顺手把洛飞星放在旁边的外套拿来当被子。
他睡到一半,半梦半醒的时候仍能感觉到洛飞星的目光,换作旁人可能会睡不好,但好在方霁已经习惯了这家伙的注视,只是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唔,车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