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容他一个也不要紧,这回得了教训,在之后的招生里留心点,别再让这样的人进来就行了。
西克斯心想,联盟近年来和异种频频开战,很多人都不知道,联盟其实并不是那么游刃有余。
像方霁这样的人才再多点,也许会有效改善目前的局势。其实如果卡特兰能放开对性别的限制,不止beta,甚至连omega中也能发掘出好苗子。但……假如去动别人早已分好的蛋糕,是很麻烦的,而他并不想招惹麻烦。
这孩子有时候让他想起年轻的自己,同样的傲气、有天资。不同的是,西克斯看得出来方霁的性格底色是极为倔强的,就像有根坚硬无比的轴定在他的内心深处,没人能改变他的想法。
这一点不像他。
过刚易折,方霁这样的性子,毕业以后进了军部怕是要受不少磨难。
他轻叹一声:“不想那么多了,未来的事,谁能说得准了呢。”
不过,倒是有一点让他感到些许意外。方霁这孩子瞧着冷心冷情的,据说在学校里也从不爱笼络他人,甚至不少人也颇有微词,但到了这个境地,却有这么多人为他说话。
眼看着西克斯一行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帐篷内的学生顿时松下一口气,重新开始聊天吹水。
这场危机已经平安度过,但是又一次,洛飞星感到浓厚的挫败与惶恐。
他根本不了解方霁。
他用最严苛的目光审视自己,方霁的身份暴露,他根本没能帮上什么忙,那些求情的字句也脆弱得可怕。倘若西克斯那些人坚定要治方霁的罪,他能阻止吗?
不能,在刚才的那十几分钟内,他的用处和身后出声求情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洛飞星知道方霁身上有很多瞒着他的秘密,但他并不会感到不虞,因为他相信方霁总有一天会和他分享。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还没等到那一天就会有意外发生。而意外来临时,他根本没有能力可以护住方霁。
无能的人怎么能守住自己的东西?六年前是这样,六年后也是这样。
他猛地被人晃了晃,方霁盯着他的脸说:“怎么了?一副伤心的样子,谁惹你啦?”
洛飞星摆出平常的笑容,用力抱紧方霁薄薄的脊背,低头埋在他的肩颈处蹭了蹭:“都怪你,给我憋这么一个大招,知不知道刚才你突然晕倒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
方霁摸了摸他粗硬的头发,有些迟疑:“你会怪我欺骗了你吗?”
洛飞星说:“怎么可能!我知道在卡特兰里你不得不这样做,我甚至很庆幸你的beta身份是在这个节点才暴露的,四年学业概已完成,学校也不会把你赶出去。”
“况且无论是alpha还是beta,我也不在意。”他小声说道。
“咳,你过来一下。”
两个医生已经离开了,只剩下许顺在不远处招了招手,他战术性地清清嗓子,眼看洛飞星也跟着移动连忙制止:“就方霁你一个人。”
洛飞星:“干什么?鬼鬼祟祟的,有什么我不能听?”
许顺还没想好怎么糊弄他,愣在原地呆滞了几秒。
方霁在内心唉了一声,转头和洛飞星耳语道:“其实前天许医生给我检查的时候发现了我是beta,只不过当时我威胁他不准讲,现在找我估计也是说这回事,我很快就会处理好的,你放心吧。”
洛飞星还有些怀疑:“但是——”
“啪唧”一下,他霎时觉得侧脸被什么柔软触感的东西迅速贴上又消失,方霁敷衍地拍拍他的脸颊:“好了,不要这么黏人,回去等我吧,几分钟就好。”
许顺看了看远处呆站着傻笑的alpha,忍不住问:“你刚才怎么应付他的?怎么他现在看上去像个智障。”
“咳,不重要。”方霁迅速转移话题,“你到底要说什么?”
许顺立即想起正事,他低声说:“关于你那毛病的,之前校医院的仪器有点老旧,加上我也不是专业出身的,因此之前告诉你的并不准确。严格来说,你这毛病就是信息素过敏,但整个联盟的发病率很低很低。”
“你知道的,大部分beta都会尽量选择避开AO聚集的地方生活,而由于治安条例,大家在公共场合都得贴抑制贴收好信息素,因此得病的beta多数都是因为天生体质过于敏感。”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很不爽,“而你这个家伙纯属自己作的,明白吗?这种病太罕见了,目前联盟内没人去研发相关药物,所以你得自己悠着点,别往人多的地方跑了知道吗?”
“好好好。”
见方霁一脸不在乎的样子,许顺嘶了一声,又补充了一句:“——至少到毕业典礼那天之前。”
方霁果然变得认真起来:“你说得对。”
方霁斜眼看他:“但你之前说的和现在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果然医术不精吧。”
许顺很恼火:“我本身就不是专门学这个的,你懂不懂?我原本是个杀手,杀人的而不是救人的!为了你这家伙我这些天狂啃各种论文……”
他倏地闭上嘴,耳朵有点红。
方霁瞪大了眼睛:“好吧,你居然这么有职业操守,不断学习,做一行就精通一行是吧。”
“喏,我的一点小小谢意。”他晃了晃光脑,上面是一条转账记录。
许顺看了看这个数字,略微震惊:“你干嘛转钱给我?”
“我深刻反思了一下,这是弥补你的。”方霁说,“我的身份暴露,估计校方后面也会严查校医处,万一你被赶出去了应该拿不到卡特兰年底的教职工奖金吧?”
许顺黑下脸来:“滚,净说些不吉利的,而且我又不靠这个卧底身份的工资吃饭。”
方霁神色无辜中带着些得意:“但是你忘记了吗?你在白枢的奖金也被扣掉一个季度了。”
“带上你的东西麻溜消失。”许顺一想到这个罪魁祸首就气,他把几管药剂塞过去,连忙赶人,“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