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自责盘旋在他内心,像秃鹫一样啄食他的血肉。
怎么我离开之前还是好好的人,不过十几分钟就变成这样?
“嘎吱——”诊室门开了,这声音迅速清空洛飞星大脑纷乱的思绪,他立刻站起身,却看到许顺推着轮椅走出来。
“方霁!”洛飞星凑过去,镇定语调中藏着一丝慌张,“这是怎么了?”
这轮椅本来是校医院为了适应Alpha们而购入的特大号,坐在里面的方霁显得身形羸弱了几分。
方霁立刻拍拍他的手:“没事呢,我就是现在没什么力气,站不起来,但许医生要带我去那边用仪器,只好暂时用它代步了。”
洛飞星紧紧跟着被许顺推得飞快的轮椅:“原来如此。许医生,方霁到底出了什么事,连普通的治疗仪都没法治好吗?”
“他刚才发作起来的脸色太可怕了,白地跟纸一样……”
许顺推着轮椅咕噜噜穿过大厅的几排自助治疗仪,驶入平时少有人来的治疗区。
许顺一边调配药水,一边回答:“治疗仪就是给你们这群平时打打杀杀的学生治外伤的,但他这头疼的毛病治疗仪弄不了,我得另外开点药。”
洛飞星有点急了:“啊?这么严重?”
方霁:“我没事,小问题而已。”
洛飞星追问:“许医生,这能治吗?我们要不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我刚才就想直接去医院来着……”
方霁恼怒:喂,怎么这种时候反而无视我了!
他拽拽洛飞星的衣袖,原本想让他别追问了,谁知这人却一把握住他的手,神情之中满是安慰。
许顺也很想赞同洛飞星的话,有事去大医院检查不好吗!校医院的设备水平终究有限,但他也明白方霁不肯去医院的原因。
在医院的话,人家一个例行检查就知道方霁是beta了,这种欺骗学院的行径在没毕业的时候被查出来的话,容易滋生事端。
“小毛病,他对信息素有点过敏。”许顺已经和方霁对好口供,娴熟地胡扯,“这次的晕倒和头疼是过敏反应的症状,之后注意点别往人多的地方挤啊。”
许顺转身对着洛飞星,忍不住挑起刺来:“你不是和他在一起吗?怎么也不把人看好。”
其实他也明白这事真怪不到洛飞星头上,毕竟谁能拦住方霁作死?
这家伙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方霁言语之中对洛飞星的暗暗维护、以及两人似有若无的亲密互动,这一切都让他感觉非常地、非常地不顺眼。
果然,洛飞星才刚满怀后悔地开了个话头:“确实是我这次不够谨慎……”
方霁就立刻阴恻恻地瞪过来,一字一句地说:“许医生,你觉不觉得有些人似乎有点多嘴呢?”
许顺闭上嘴当哑巴,他可不想又被方霁整得丢掉明年的奖金。
许顺已经离开了,这一方空间里只剩下两人。
洛飞星坐在边上,看雾化器缓缓把药液蒸腾,顺着导管喷出,紧扣在方霁脸颊的面罩就浮现出一股白雾。
方霁闭着眼,眉心蹙起,轻浅的呼吸几乎没有声音。
“?”他突然感觉有人在捏他的手指,方霁睁开眼歪了歪头。
洛飞星蹲下来,仰起的脸依旧英气硬朗,只是垮下来的两道眉毛破坏了他酷拽的气势,他放轻声音问:“许医生说还要半小时,你无聊吗?刚才你的光脑落诊室里了,我去帮你拿回来?”
我又不是一天24小时必须刷光脑,干嘛走来走去那么麻烦,治疗结束再去拿不也一样吗?方霁正在吸药,不好说话,就只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谁知洛飞星却好像误解了什么,他唰地起身,把自己腕上的光脑卸下来丢到方霁怀里:“你不用不好意思啊,都生病了刷刷光脑怎么了,先玩着我的呗。”
“我顺便去帮你拿药。”没等方霁拒绝,洛飞星已经溜出治疗区了。
方霁还是很不习惯洛飞星的眼神和动作,就好像下一秒他就会嘎嘣一下死掉似的,这也太夸张了。
不过之后他确实要谨慎一点,出门还是得把缓冲药剂带上,确保一直处在药效期间,不然要是关键时刻身体出岔子可就烦了。
方霁拎起膝上的那只光脑,刚想放到桌上,小小的屏幕上突然跳进来请求通讯的界面:【萨力】。
他下意识松开刚好搭在接听键上的大拇指,免得误触,等洛飞星回来再告诉他好了——
喀拉!
光脑摔到地面,恰好卡到接听键。
方霁绝望闭眼,许顺三令五申这面罩和连接机器的导管不能动,那他也没法弯腰去捡了,只能期待光脑对面的人赶快挂断。
热情洋溢的声音传出来:“老大!你今天约会进展怎么样?我的策略有用吗?”
“不是说要拿下方霁、然后狠狠抛弃他吗?”
“喂?老大你在吗,喂?”通讯对面的人只好挂断,“……真奇怪,这光脑怎么坏坏的。”
方霁没吭声。
身后的帘子哗啦一下被洛飞星顶开,他笑着说:“我回来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