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铭那一拳砸出去才看清alpha的脸,心里骂了句“坏了”,手上却一点不慢,麻利地把宋葭从人怀里捞出来往身后一护。他理了理安保制服领口,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长辈做派:
“我说这位先生,甭管你家里多有钱有势,在我眼皮子底下对我儿子动手,那就是耍流氓。这里是高端会所,不是夜总会后巷,懂规矩吗?”
那一拳砸得瓷实,秦聿左颊颧骨立刻红肿了一片。但他顾不上疼——比脸上更疼的,是当着人家父亲的面干出这种事,简直颜面扫地。
“宋叔,您教训得是。”他仰靠在沙发上,姿态放低,“是我不该动手动脚。我跟您和您儿子道歉,对不起。”
宋葭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
宋铭松了口气,顺着台阶下了,回头冲宋葭递了个眼色:“小葭,去拿医药箱。”
宋葭没接话,走到角落储物柜前拉开柜门,碘伏、棉签、纱布一样一样拿齐了,托盘端着走回来。他在秦聿身侧坐下,离了不到一臂的距离,用棉签蘸了碘伏,手法轻柔地按上秦聿颧骨那块红肿。
挨了一拳,秦聿终于安分了,靠坐在沙发里没再动,只是那双眼还黏在宋葭身上,跟着他的一举一动缓缓移动。
宋葭低头拿着棉签,始终没抬眼。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对坐着,谁都没再开口。
“……”
宋铭在旁边看得直摇头,赶紧清了清嗓子,把话头接过来缓和气氛:“这位先生,刚才是我冲动了,不该动手。你认错态度还算诚恳,我也不跟你过多计较。不过——”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一落:“我还是要说,年轻人嘛,小打小闹是正常的,我也管不着,但是谈情说爱,得‘你情我愿’。不多说了,我走了。”
宋铭站起身,回头冲宋葭使了个眼色,手掌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有事就喊我,我就在外头。”
宋葭收到那个眼神,心知肚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棉签的手转了转方向,重新落回秦聿颧骨上,动作安静而专注,像方才的暗示从未发生过。
秦聿见他不想开口,目光又落在他手背上那串号码上,随口似的找了个话头:“你爸看上去挺年轻的,多大岁数?”
“四十六。”
“嗯……你们两个是有点像,但其实也不太像。”秦聿顿了顿,“你长得更像伯母吧?”
宋葭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我也没见过我‘妈’,不知道。”
“……抱歉。”
宋葭收拾好棉签和碘伏刚起身,秦聿一把攥住了他垂下来的袖口。
“你回去……会打给我吗?”
一句话落下去,包间里的空气都像被抽薄了一层。宋葭没挣开那只手,也没回头:“也许。”
秦聿看着他的侧脸,嘴角浮起一点弧度:“那就是会。”
“什么时候我没准。”
秦聿松开他的袖口,声音低下来:“我一定会打给你……你一定要接。”
宋葭偏过头,目光在秦聿脸上停了一瞬:“看情况。”
秦聿心头一动,穷追不舍:“刚才伯父只让你拿医药箱,可没让你动手替我上药。所以你为什么要主动给我擦药?”
宋葭嘴唇刚动,秦聿就截住了他的话头:“别说怕我报复伯父,一拳而己,我不是那种人。”
宋葭安静了几秒,才开口:“行吧,那就当你不是。那我还要问你,为什么刚才要一个劲儿地劝我换份工作?”
秦聿刚张开嘴,宋葭就截住了他的话头。只见omega微微扬起唇角,整张脸忽然有了点生动鲜活的意思:
“别再说‘为你的安全着想’这种鬼话,我不信。”
闻言,秦聿眉梢微微一扬,干脆往沙发里一靠:“行,你可以当我另有所图。”
宋葭算是看明白了,这人根本不是表面上那副冷淡克制的样子。
不过确实自大踞傲。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那串号码:“你写在这个地方,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要擦掉的。”
秦聿靠在沙发上,手臂搭着边沿,姿态松弛懒散,远远看去却像把宋葭拢在怀里一样。他偏头看着那双手背上的墨迹,声音低缓:“洗掉吧,只要你记住了。”
宋葭没接话,直接抄起桌上那杯醒酒用的白开水,对着旁边的垃圾桶,把手背的墨迹冲了个干净。
宋葭站起来,垂眼看了秦聿一眼:“还喝么。不喝的话我走了,快到点了。”
秦聿的手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他想问“记住了没”,可看着宋葭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问题一旦问出口,他就输了。
于是他只是偏过头,说:“……不喝了。”
不过,走到门口,秦聿还是没忍住,回头问了一句:“下次还接待我吗,宋顾问?”
宋葭被他那样看着,指腹在杯沿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把酒杯收拢到一起。他抬了抬嘴角,笑意弥漫:“欢迎秦先生常来光顾——”